【第34章 他到死，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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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舟的聲音很輕，很慢。
整個茶樓，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這段話裡，沒有金子，沒有豪宅，沒有一句海誓山盟。
有的，隻是熱氣騰騰的包子，是院子裡的葡萄藤，是油燈下一起數的銅板，是一個普通人對“活著”最樸素的渴望。
“王四說完，自己先忍不住，一個大男人，眼眶紅了。”
“他沒指望阿嬌能懂。”
“可就在這時，一滴滾燙的東西，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他愣愣地抬頭，看到那個一直像泥塑一樣的女人，哭了。”
“不是那種無聲的飲泣，而是壓抑了太久太久，終於決堤的嚎啕大哭。”
“她把這些年所有的委屈、絕望、痛苦，都哭了出來。”
“哭了很久，她才抬起一張淚痕交錯的臉，看著王四，一字一句地，無比清晰地說道：”
“‘我跟你走。’”
“‘無論是生是死，我都跟你走。’”
這一刻，所有聽客的心，都跟著揪了起來。
這才是人啊！
這才是活生生的人，會哭會笑，會痛會怕，會為了一個虛無縹緲卻無比溫暖的夢，賭上自己的一切。
“第二天，金沙江的集市，人山人海。”
“這是每個月唯一一次，苦工們可以出來放風，用手裡零星的金沙換點酒喝，或者找個女人快活一下的日子。”
“監工們的看管，也比平時鬆懈一些。”
“王四和阿嬌，就像兩滴水一樣，混進了人群裡。”
“他們穿著最不起眼的破爛衣裳，低著頭，不敢與任何人對視，隻是死死地牽著對方的手，隨著人流，一步一步，朝著集市的邊緣挪動。”
“王四的心，跳得像擂鼓。”
“那四十斤黃金，就用破布裹著，綁在他的胸前。沉甸甸的，又燙得嚇人。”
“每走一步，他都感覺自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終於，他們挪到了集市的儘頭，前麵是一條岔路，一邊通往下一個礦區，另一邊，是一條通往江邊蘆葦蕩的無人窄巷。”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決絕。”
“就是現在！”
王四心中一聲呐喊，猛地拉住阿嬌的手，一頭紮進了那條漆黑的窄巷！
他們身後鼎沸的人聲仿佛瞬間被隔絕。
兩人什麼也顧不上了，拚儘全身的力氣，朝著巷子深處，朝著那片能聽到湍急水流聲的方向，狂奔而去！
巷子很深，很黑。
身後集市的喧囂，像是被一堵無形的牆隔絕了。
耳邊隻剩下兩個人的喘息聲，和越來越清晰的，江水奔騰咆哮的轟鳴。
王四死死地攥著阿嬌的手。
她的手很涼，像一塊冰。
但他顧不上了。
他隻知道跑，拚了命地跑！
胸前那四十斤黃金，像一團烙鐵，每一次顛簸都撞得他胸口生疼。
可他心裡是滾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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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要到了！
就要逃出這個鬼地方了！
包子鋪，葡萄藤，油燈下的銅板……那個夢，就在眼前！
“嘩——”
一聲巨響，兩人終於衝出了窄巷的儘頭。
一條波濤洶湧的大江，橫亙在他們麵前。
江水渾濁，卷著泥沙，在月光下泛著令人心悸的暗黃色。江麵上怪石嶙峋，一個個巨大的漩渦如同惡鬼張開的大口，隨時準備吞噬一切。
江對岸，是陡峭的懸崖。
懸崖底下，有一個不起眼的、黑漆漆的石洞。
那就是唯一的生路！
隻要穿過這條江，鑽進那個洞，他們就能順著山路，徹底離開這片礦區，天高海闊！
王四的心臟狂跳，一半是緊張，一半是即將獲得自由的狂喜。
他回頭看了一眼阿嬌。
女人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看著眼前的險灘，眼中滿是恐懼。
王四深吸一口氣，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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