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中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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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柔的塵土還是那麼嗆人。
魏然又蹲回了老地方，裹著那件舊軍大衣，看著副導演像挑白菜一樣點人。
“你，你，還有那個誰……演鬼子兵，那邊領衣服！”
魏然沒被點到，他也不急，兜裡揣著一萬多塊錢，心裡卻空落落的。
拍完《北京樂與路》回來小半個月，魏然的地位沒什麼太大變化，畢竟電影還沒上映，也沒多少人知道他演過一個男主角。
不過幾個副導演還是略有耳聞的，所以魏然特約的活兒多了幾個，價錢也漲了點。
以前那些消息靈通，愛擠兌魏然的群演，現在見麵也會笑嘻嘻喊一聲魏哥，半真半假地打聽，跟舒旗演戲是啥感覺？
要是擱在兩個月前，魏然肯定會美滋滋地抽著煙，好好跟他們吹吹牛逼，這是鞏固地位的一種方式。可是現在，魏然連吹牛逼的興致都沒有。
錢？他是賺了。可心裡那股勁兒，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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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簡陋的布景前，念著不知所謂的台詞，對著鏡頭做出設計好的反應，這一切突然變得……很假。
假得讓魏然想起前世那些在靈堂上乾嚎不掉眼淚的孝子賢孫，一樣的套路，一樣的空洞。
魏然突然發現自己會不自覺地去思考，這個角色為什麼說這句話？他此刻真的信嗎？導演要的到底是表麵的情緒，還是真實的反應？
然後魏然就會意識到，這些龍套角色，壓根沒有什麼表麵和真實，他們隻是布景的一部分，隻是會移動，有時候會說話罷了……
有天拍一場民國街頭的戲，魏然演一個被地痞推搡的小販。按照導演的要求，魏然應該踉蹌著倒地，一臉恐懼。
可當那個扮演地痞的群演手碰到魏然肩膀的時候，魏然身體本能地做出了反應，腳步一錯，腰一沉，對方反而被帶得晃了一下。
副導演拿著喇叭吼了一嗓子，“哢！那個小販，你乾嘛呢？讓你摔倒！聽不懂嗎？”
魏然隻能道歉，重來。可心裡那股別扭勁兒更重了。他忽然無比懷念張婉亭喊完“Cut”後，走過來跟他討論“平路此刻的麻木裡有幾分是絕望”的感覺。哪怕隻是一個鏡頭，但魏然知道，那裡麵的人，是活的。
魏然覺得自己……好像真的愛上演戲了。
這念頭讓魏然自己都嚇了一跳，後勁兒這麼大嗎？難道是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演過正經的戲，對這些亂七八糟的角色提不起興趣了？
魏然原本的計劃是晃蕩到明年秋天，再找一個正經的表演培訓班，係統地學一下表演，畢竟九月份開學，他還是懂的。
可是現在，魏然一分鐘都等不了了……
魏然翻出了陳誌明給他的名片，上麵有陳誌明辦公室的電話。撥過去，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
“喂？哪位？”
“陳主任，我是魏然。”
“魏然？”陳誌明頓了一下，隨即笑起來，“哦！小魏，你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電影後期還沒做好呢，最早也得明年才能上映。”
“我不是問電影的事……”
寒暄兩句，魏然直接說明意圖，他想學表演，等不了明年，現在就想找一個靠譜的地方。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陳誌明的聲音認真了些，“小魏啊，你是個好苗子，有靈氣，也有生活。學一下也是好的……中戲有個表演進修班，常年招生，插班也能進。教的都是學院派正統那一套，就是可能有點貴……”
中戲。
在懷柔混的群演，誰不知道北電和中戲？不但知道，大家平時私下裡也沒八卦，比如哪個學校的校花漂亮，哪個學校門口豪車停得多……
但不管怎麼八卦，就連群演們也有一個共識，那就是北電出明星，中戲出演員。
不管對不對，刻板印象還是挺明顯的。
如果讓魏然在北電和中戲裡麵選，他肯定願意選中戲，因為他是真想好好演戲，也真想當一個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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