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我也有過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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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然整個人都僵住了。
林永強蹲在屍體旁邊，調了一下焦距，哢嚓一聲，給屍體拍了一張特寫。
然後他站起來，摘掉了手套，若無其事地走回魏然身邊。
魏然看著林永強，腦子一片空白。
他還以為《夜行者》是電影，裡麵的橋段都是假的，沒想到在他麵前，林永強就真的在擺拍。
魏然相當憤怒，之前拍照就算了，現在直接去動屍體，還擺拍，林永強要乾什麼？一點敬畏之心都沒有？
等兩人回到車上，魏然才強壓怒火，問了一句，“你剛才在乾什麼？”
林永強翻了翻相機裡的照片，頭也不抬，“拍照片啊。”
“但是你移動了屍體！”
“對啊。”林永強完全沒有當成一回事，“剛才那個角度，屍體背對著鏡頭，拍不到臉，登報也沒衝擊力。我把她翻過來，臉對著鏡頭，這張照片至少能賣三倍。”
魏然的火氣騰地一下就上來了。“你這是在褻瀆死者！她都死了，你還翻她的身子，就為了多賣幾千塊錢？”
林永強終於抬起頭，奇怪地看了魏然一眼，他的表情很平靜，甚至……有點嘲諷。
“魏生，你以為新聞是怎麼來的？”林永強不疾不徐地說道，“你以為電視台和報社為什麼買我的照片？他們要的就是這種衝擊力的畫麵，一個死人，臉上有血，死不瞑目，觀眾一看就害怕，覺得惡心，收視率和銷量就上去了。”
“我隻拍背影，他們就不買報紙和雜誌，就會換台，我就會沒飯吃，你現在跟我談尊重？”
魏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這是觀念的分歧。
林永強是典型的社會達爾文主義，他的理論就是弱肉強食，人死了，隻能給他提供這些價值，他會毫不留情地榨取。
魏然也不是和林永強完全相反的社會互助主義信奉者，他不是聖母，他更推崇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他覺得互助不是無條件的，而是有條件，也有親疏。當然，魏然也有底線，他不會盲目利用別人，來達成自己的目的……
魏然沒再說什麼，他沒有心思說服林永強，他也說服不了，成年人最忌諱的就是讓別人認同自己的觀點。
人家這麼多年形成的價值觀，會因為外人的一兩句話就改變？
別開玩笑了……
林永強也沒再說什麼，他在繼續翻相機，挑選能夠賣上價的照片，臉上那種專注的表情，和一個美食博主挑菜時一模一樣。
魏然搖了搖頭，他不爭論，不代表認可林永強，為了一張照片，就去翻動一個死者的身體，就像翻洋娃娃一樣。
這完全顛覆了魏然的價值觀，但對他理解陸斌這個角色，大有裨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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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魏然也沒想著就此作罷，他反而要繼續和林永強接觸，了解這種人的心思，他才能演好，或者說導好這部戲。
……
當天晚上，魏然還是跟著林永強一起在車上蹲守一個明星，就在銅鑼灣某個夜店門口。
隻不過車裡的氛圍，就不像之前幾天那麼輕鬆愉快了……
一直等到晚上十一點多，還是沒有動靜，魏然肚子餓得咕咕叫，林永強突然啟動汽車，開到了林永強的家附近。
魏然還以為今天就結束了，他搖搖頭，沒想到林永強還挺記仇，連酒店都沒送他回去……
結果林永強突然來了一句，“魏生，我們找個地方，吃點宵夜？”
魏然一怔，還是點了點頭。
林永強把車停好，帶著魏然穿了幾條小巷子，繞到了一個大排檔，裡麵人不多，林永強顯然和老板很熟悉，點了幾個菜，又要了半打啤酒，才帶著魏然找了一個安靜的地方，等著上菜。
兩人坐在一起，大眼瞪小眼，誰都沒有先開口。
幾盤涼菜和啤酒上來了，林永強打開一瓶，遞給魏然，魏然接過，兩人又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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