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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場務主管捏著那份留了白線的驗收表，大步走到司機麵前。前腳剛有安裝工人把第一組燈架抬進後院，後腳他就把表單上的空白處懟了過去。
沒強行攔車，也沒按著對方查驗手機。
“這裡程數對不上。”主管用指肚點了點表單，“按規矩寫個說明。咋繞的，去了哪，填清楚。”
司機眼皮一掀，視線在表單上掃了一圈，轉身扒進駕駛室。他在儲物格裡翻拉幾下，掏出一張揉皺的加油小票遞過來。
“剛出庫發現油箱到底了…我就繞過去加了個油。那地方離主路近的很，多出來這幾十公裡估計就是這一截。”
主管接過那小票。打印時間晚上七點三十二分。金額沒毛病，油品也對的上。
見狀，司機拿過筆，刷刷在空白處填上“途中繞行加油”，利索的簽上大名。
主管收起表單，卻沒立刻發話放人。
他摸出工作手機，單手切出導航界麵。出發點倉庫，途徑加油站，終點客棧。路線一出，屏幕上瞬間拉出一個朝西突出的巨大折角。
哪怕按司機這番說辭，這加油站也絕對不在“就近”的範圍裡。車子從倉庫出來，得先掉頭往反方向開出九公裡，才能勉強挨到這個油站的邊。
主管二話沒說，舉起手機對著導航界麵拍了一張留底。
“你這走法跟你寫的說明對不上。路線差異我們會直接記入供應商檔案。”主管抬頭盯住對方，“今晚物資沒少，也不算安全事故，車和人你可以先留在這。”
司機臉上的肌肉抽動一下，表情略顯僵硬，卻也沒再強行辯解。
“調度排的路線我就照著開…我一開車的就是跟著導航跑。”他悶聲回了一句，“你們有問題，直接去找公司掰扯。”
聽到這話，主管沒順杆爬去套調度部門的話。他乾脆的收了單子，把司機晾在外場等著安裝完工。
一牆之隔的控製室裡，律師正透過屏幕審視車輛資料。派車單、儀表盤特寫、司機那句辯解、加油小票，再加上那張離譜的導航圖，全給標上了號。
這套東西轉頭就傳給了之前處理大巴站搶劫案的帶隊民警。
半小時後，那頭回了電話。
“憑這多跑的十八公裡，頂多算個路線偏差。”民警的聲音透著濃重的公事公辦味道，“物流單子上的名字和從前錄音裡的一樣，也錘不死這趟運輸犯法。材料你們留檔保存，別自己搞尾隨那一套。”
陸源靠在會議桌邊緣，直截了當的問及底線。
“萬一現場再出狀況，我們最遠能查到哪？”
“合同範圍內的東西你們照單子點。單子外包裝好的玩意，誰也別去亂拆。”民警把規矩咬的極死，“尤其是你，別去追人家怎麼開的車，更不許出院子去跟。查實有問題，把現場圍住，然後通知我們去接手。”
就算他曾徒手按倒過歹徒，規矩麵前也不給辦案特權。
陸源垂下視線，把這幾條紅線敲進手機備忘錄。
“行，我就待在拍攝區。”
通話一斷，法務立刻操作，把資料加密鎖進網盤。外頭院子裡，雲途的物流隊還在忙活卸貨，開放日的流程沒因為這十八公裡的差錯停擺。
沒過多久，負責折騰舊手機數據的人員甩來幾組恢複結果。
舊機器係統深處扒出來幾張縮略圖。原圖早壞了，縮略圖倒是幸存下一點殘影。其中一張的鏡頭懟在雲途廂車的後門上，另一張照的則是箱體上的黑色封條。
畫質渣的感人，稍微放大就碎成馬賽克。但封條正中間的那一串白字，虛著眼勉強能認出個大概。
QH-0716-04。
比錄音裡那個光禿禿的“QH-0716”，多出了具體的尾號。
那邊的報告寫的明白，這圖最多證明舊手機確實拍過這場景。在哪拍的？箱子裡裝的啥？全是個謎。法務老實的把報告和鏡像編號捆綁建檔，沒把圖片到處亂發。
陸源盯著那串帶有尾號的字符看了一陣，隨手按滅屏幕。
“按鑒定結果留檔。拿著這種高糊圖去質問雲途，除了打草驚蛇一點用也沒有。”
偏偏這時，製片人桌上的手機震響。
雲途物流收到了陸源經紀公司的消息。對方借題發揮，指責陸源打著拍節目的名義去卡供應商的脖子，還暗示節目組借著查貨去扒人家的商業底褲。
製片人冷笑一聲，拖拽鼠標拉出外場監控錄像。
視頻裡，打從卡車倒進院子起，陸源就窩在後廚和控製室。人壓根沒靠近過驗貨區，司機連他的麵都沒見著，安檢流程全由場務主管一手包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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