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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張紙被攤在擔架邊上，透光。
民警沒上手去拉，先讓攝像把正反兩麵都拍全了，才用鑷子夾進透明袋。
“紙張濕透，邊緣缺損，右下角有折痕。”他一邊寫一邊報，“交接人周毅，時間二十二點零三分,在場人員場務主管、醫護兩名、民警兩名。”
薑子悅把這幾行同步抄進自己那份記錄，抬頭補了一句:“他上二樓之後一直有人在旁邊，紙沒離過身。”
“這條也記。”
單子上的字被水泡開了一半,能認出來的隻有“臨時入場”四個字和一個日期。
七月十六日。
“你從哪拿到這張的？”
“那天早上有人給的。”周毅靠在牆邊，腿上剛纏好繃帶，“淩晨三點多，我在家睡著，調度打電話說倉庫缺人搬支架，讓我立刻過去。”
“派工名單上有你嗎？”
“臨時補的，我到現在也沒見過那張名單。”
民警把本子轉了個方向:“給你箱子的是誰？”
“不認識。”
“穿什麼？”
“黑外套，戴帽子，個頭比我高半頭。”周毅停了停，“他沒報名字,我也沒敢問。倉庫那種地方,誰讓你乾你就乾。”
“他怎麼跟你說的？”
“他說這箱子是維修工具，得跟著舞台走，讓我固定在支架內側，越裡頭越好。”周毅苦笑了一下，“我當時就覺得，工具箱不放工具車,放支架裡乾嘛。”
“那你為什麼還綁？”
“我一個搬東西的,問一句人家能給我記一筆。”
場務主管在旁邊聽著，忍不住插了句:“你們撤場那會兒我問過你們領班，他說安裝那天他沒來。”
“他確實沒來。”周毅點頭，“那天現場就一個負責人，姓什麼我都不知道，全是口頭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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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給你清單？”
“沒有。”周毅搖頭，“清單我一眼都沒瞅見，他就站在車尾指，說這個裝、這個綁、這個別動。”
民警把筆頭點在紙上:“你綁完之後呢？”
“綁完他就走了，鑰匙是他掉的。”周毅比了個手勢，“他從支架那兒抽手的時候，兜裡掉出來一個響，我沒吭聲，等他走了才伸手摸出來。”
“為什麼不還？”
“我找過。”周毅這句答得快，“第二天我去倉庫問了一圈，沒人認識這麼個人。我拿著鑰匙也不敢亂扔，就擱工具包夾層裡了。”
民警把這段陳述前後又核了一遍，讓他在記錄上按了指印。
“後續還要正式做一次詢問，你現在腿傷優先，路一通就走。”他把本子合上，“這期間別跟公司那邊私下對口供，誰問都說材料在警方這兒。”
“我懂。”
消防那邊的人這時候從樓梯上來。
指揮員摘掉手套，濕的那麵往下甩了甩水。
“二樓結構沒問題，梁柱都實,今晚安置就放這兒。”他把話說給製片人聽，“一樓不許下，後院不許進，西側配電區我貼了封條。”
“院裡那輛車呢？”
“車在原地,警方盯著。”
雨沒有一點鬆勁的意思。
鎮外那條路的通行消息傳上來的時候，製片人手裡那杯水都涼透了。
“路封了。”他把手機屏幕給幾個人看，“下遊橋麵積水四十公分，雙向斷，最快明早重新評估。”
林子軒抱著兩床被子從樓梯口擠過來:“導演,那咱們收官那場怎麼辦？”
“取消。”製片人一句話拍死，“外場設備全上二樓，舞台不拆了，明天再說。”
“燈呢？”
“燈留在院裡，反正也走不了。”
沈言接過一床被子，往東側那兩個房間指了指:“老人和小孩那間往裡挪，靠窗那邊風大。”
“沈老師，你怎麼什麼都懂。”
“我隻是眼睛沒瞎。”
“行，我這就搬。”林子軒抱著被子往東走，走兩步又回頭，“我今晚是不是還得刷碗？”
“加餐取消了。”
“那我這碗算白刷了？”
“你還沒刷。”
薑子悅拿著表在二樓走了一整圈，一個門一個門地敲。
嘉賓六個，節目組二十八個，住客九個,雲途五個,加上剛到的消防和民警。
她把每一欄的數字念一遍，讓當事人自己應一聲。
“東側兩位老人在，小孩睡了，我進去看過。”
“攝像組三個在樓梯口，設備都上來了。”
“雲途五個人全在，包括周毅。”
製片人接過表，從頭到尾掃完:“這回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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