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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張結算表比第一張信息量大得多。
三筆運輸費用的明細全部展開，車輛號段、司機工號、出發時間、到達時間、簽收時間，每一格都填得工工整整。
陸源把兩張圖並排放在桌上，律師湊過來看了三遍。
“七月十六日，會所；七月十七日，節目現場；七月十八日，東區二號庫。”
律師用指甲在第三行的收貨人欄上點了一下。
“高成遠，跟第一張表上的簽名一模一樣。”
許嵐的視頻連線掛在旁邊，她把兩張圖來回切了幾次。
“字跡我敢認，高成遠這個人簽字有個習慣，'遠'字最後一捺永遠拖出去老長，公司裡誰都知道。”
律師把連線畫麵截了屏，時間戳和說話人都留在了畫麵裡。
“許嵐，我再確認一次——你有沒有親眼見過這份結算表的紙質原件？”
“沒有，原身拍完照之後跟我提過一句，說公司對賬單旁邊放著一份奇怪的運輸表，他翻了翻，但沒敢拿，怕被財務室的監控拍到。”
“他拍照的時候有沒有人在場？”
“他沒跟我說過這個細節。”
律師在筆記本上畫了一條橫線，橫線下麵寫了兩行字。
“第一，圖片隻能證明舊手機裡存在這份文件，不能單獨證明表格內容屬實。”
“第二，如果要讓這份表站住腳，必須拿到雲途那邊的原始調度記錄、公司財務係統的操作日誌，以及高成遠本人的簽字確認。”
他把筆一擱。
“三條線缺了任何一條，這張圖都隻是手機裡的一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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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源往椅背上一靠。
“所以還是老規矩，交出去，等他們查。”
“你學得倒快。”
“被你念了十七遍，記不住得多遲鈍。”
律師沒搭理他這句，把文件在桌麵上按重要程度排了三摞。
第一摞：舊手機恢複出的兩張結算表圖片。
第二摞：三百萬元違約通知和公司發來的那份補充協議。
第三摞：平台的特別期確認文件。
“先說違約的事。”
他把第二摞攤開，補充協議翻到簽名頁。
“你們看——電子簽名還是一張圖片貼上去的，附件裡應該有的第三方認證編號，到現在還是空白。”
製片人在旁邊探頭看了一眼。
“跟上回那份有什麼區別？”
“沒區別，連空白的位置都沒變。”
律師翻回原合同。
“原合同裡確實寫了公司可以安排公開活動、使用藝人肖像，這兩條我沒法替他繞開。”
他豎起一根手指。
“但是——原合同裡沒有隱藏任務條款。”
第二根。
“沒有虛構戀愛關係條款。”
第三根。
“沒有三百萬元固定賠償條款。”
第四根。
“更沒有公司獨占救援宣傳權的條款。”
四根手指在桌麵上敲了一排。
“這四條全是補充協議裡加的，而這份補充協議連個正經的電子簽章都沒有。”
林子軒端著一壺熱水從廚房出來，路過的時候聽到“三百萬”仨字，腳步慢了半拍。
沈言從後麵拍了他一下。
“走。”
“我就聽一耳朵。”
“一耳朵也是偷聽。”
“那你剛才不也聽見了？”
“我聽見了但我沒停下來。”
“……你們文化人套路真多。”
陸源把違約通知翻到最後一頁，指著最底下那行字。
“他們要求我在七十二小時內確認違約金額並簽署賠償確認書，否則啟動仲裁。”
律師靠在椅背上。
“讓他們去仲裁，仲裁庭第一件事就是要求雙方提交原始電子合同和簽署日誌，到時候那個空白的證書欄往桌上一擺，仲裁員比我們還頭疼。”
陸源把文件合上推回去。
“那就不簽，不回複，不解釋。”
“你終於開竅了。”
“被你念了二十三遍。”
“剛才明明說十七遍。”
“後麵那六遍是你改確認函的時候自言自語加的。”
律師愣了一下，低頭繼續敲鍵盤，懶得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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