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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律師把郵件裡的附件下載到本地，投上控製室的屏幕。
“電子簽約認證報告。”他念了一遍標題，手指往下劃，“簽署時間——七月十七日淩晨兩點十七分。”
製片人端著杯子湊過來看了一眼。
“大半夜簽協議，你們公司加班這麼卷？”
律師沒理他，繼續往下翻。
報告上列得清清楚楚：驗證碼發送至原身名下手機號碼，登錄終端標注為“藝人移動端”，簽署狀態顯示“已完成”。
公司的邏輯很簡單——驗證碼是你的號，終端是你的手機，簽字是你確認的，這份補充協議從頭到尾就是你自己點的“同意”。
陸源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一支筆，沒急著開口。
律師把報告拉到底部，手指敲在屏幕右下角。
“認證機構編號，空的。”
他又往上翻了兩頁。
“數字證書序列號，空的。”
再翻一頁。
“第三方時間戳服務商，還是空的。”
製片人在旁邊聽得直咂嘴。
“這報告除了時間和手機號，還有什麼是填了的？”
“有啊。”律師把頁麵定住，“陸源的名字填了，公司的章蓋了，剩下該有的全是白板。”
陸源把筆擱在桌上。
“他們的意思是，光憑一條驗證碼就能證明是我簽的？”
“他們當然希望你別追問，直接認了。”律師關掉附件，打開一封新郵件開始起草，“我現在就發函，要求公司提供四樣東西——驗證碼發送記錄完整截圖、登錄設備的IMEI識別碼、簽署頁麵的原始操作日誌、以及簽署前後的協議版本對照。”
“他們會給嗎？”
“猜猜。”
陸源用鼻子哼了一聲。
“猜都不用猜。”
果然，公司那邊的回複在二十分鐘後準時到達——措辭禮貌、態度堅決、內容為零。
“上述資料屬於公司內部係統信息，涉及商業機密及技術架構，暫無法對外提交。”
律師把這句話念出來的時候，林子軒正好從走廊經過，聽了個尾巴。
“商業機密？一條驗證碼也算商業機密？”
沈言在後麵推了他一把。
“你再多聽兩句，就該你當證人了。”
“我走我走！”
林子軒一溜煙拐進廚房，順手把門帶上了。
律師把公司的回複截圖存檔，沒有繼續糾纏，轉頭看向角落裡安靜坐著的許嵐。
“許嵐，七月十七號淩晨兩點，你知道陸源在哪兒嗎？”
許嵐從包裡掏出兩份文件，一份是工作排班表的複印件，一份是醫院繳費記錄。
“七月十六號晚上十一點左右，他說胃不舒服，我陪他去了雲海市中心醫院。”
她把繳費記錄推到桌麵上。
“掛號時間二十三點一十八分，接診記錄顯示淩晨零點四十分開始輸液，兩點十七分的時候他還在急診觀察區躺著，手臂上插著針管。”
律師盯著那張繳費單上的時間。
“手機呢？”
“留在公司了。”許嵐把排班表翻開，用手指點在備注欄，“那天晚上經紀人讓我在下班前把他的手機送去行政辦公室充電，說是第二天一早有通告要用，行政那邊簽了接收。”
“誰簽的？”
“行政主管，姓趙。”
“你有簽收單？”
許嵐從文件夾最底下抽出一張半指寬的白條。
“趙主管寫的收條，時間是七月十六號晚上八點四十五分。”
律師把收條拍了照。
“手機什麼時候還的？”
“第二天上午十點多，還是趙主管拿下來的，我簽了歸還記錄。”
她把兩份文件放在一起，往律師那邊推了推。
“淩晨兩點十七分，人在醫院，手機在公司辦公室——這兩個地方之間隔了半個城市。”
律師點頭，但沒有下定論。
“你親眼看到誰操作手機了嗎？”
許嵐搖頭。
“我六點就走了，手機送到行政之後我沒再回去過，第二天也是直接從前台拿的，中間發生了什麼我說不上來。”
“這條很重要。”律師在備忘錄裡記了一行，“你能證明手機不在陸源手上，但你不能直接指認是公司操作了簽署流程，對吧？”
“對，我隻能說我看到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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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律師合上筆記本，“醫院記錄和手機簽收條分別標注為待核驗材料，暫時不在公開回應裡用。”
他轉向陸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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