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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上午九點，陸源、許律師和公司代表在仲裁機構旁邊的會議室坐下。
桌上擺著十二頁和解文本。
公司代表把簽字筆推過來，開口便說：“方案隻保留到今天中午。陸老師簽完，三十日後解除經紀合同，三百萬爭議一筆勾銷。這個結果，已經很有誠意了~”
許律師沒碰筆，先在首頁右上角寫下接收時間。
“幾點送到的，幾點失效，都記上。嘖，三小時有效的和解書，比盒飯保質期還趕。”
公司律師臉色一沉：“許律師，請保持專業。”
“我正在記期限。”
行。
陸源拿起文本，從第一頁往後翻。公司給出的四項條件排得挺整齊，字也大，乍看確實痛快。
三十日後解除合同。
雙方互不追究違約責任。
陸源不得公開評價公司、高成遠及關聯工作人員。
舊手機、運輸結算表、恢複錄音和全部複製文件交還公司，並從現有民事程序中撤回。
翻到第七頁，他手停住了。
“舊手機現在誰保管？”
公司代表答得很快：“第三方證據機構。”
“你們讓我交還？”
“和解生效後，可以共同申請解除保全。”
許律師抬眼：“法院保全、警方接收和仲裁舉證是三條程序。陸源能處分自己的民事請求，沒權通知警方把材料退回來。真服了，和解書管得挺寬，刑事調查也順手外包給你們了？”
公司律師把文本轉向他：“條款針對陸源主動提交的材料。”
“不行。”
許律師用筆劃掉“全部複製文件”七個字。
“警方已經接收的樣品線索、錄音副本和運輸記錄，由辦案程序決定是否繼續核驗。陸源說了不算，公司更說了不算。想用一份民事和解讓接收回執失效，想得美你。”
公司代表的手壓在文件邊上：“那就限定為民事程序。”
“退圈練習生的陳述呢？許嵐的證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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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關證人由陸源一方聯係，他們應當停止繼續配合。”
許律師把筆放下，啪嘰一聲。
“證人是人，不是誰桌上的附件！他們願不願作證，由本人和依法通知他們的機構決定。陸源處分不了，聽明白沒有？”
公司律師胸口起伏了兩下。把第五條旁邊寫了個修改標記。
“可以把‘銷毀並交還’改為‘停止主動使用’。”
刪。
陸源把那一整段橫著劃掉。
公司代表看著墨線，腦子嗡了一下：“陸老師，我們還沒討論完！”
“你們討論你們的。”陸源把文件轉回去，“我改我的。”
薑律師在十點二十分接入視頻。薑子悅沒有參加談判，隻讓她確認三個邊界：協議不得出現薑子悅姓名，不得涉及她的節目授權，也不得安排任何搭檔關係。
公司律師翻到附件：“正文沒有薑老師姓名。”
薑律師看完附件第三頁：“這裡寫著‘關聯藝人應繼續配合已確定的雙人宣傳計劃’，關聯藝人是誰？”
“泛指合作藝人。”
“那就刪掉。鬼知道你們準備拿這個泛指套誰。薑子悅沒有委托陸源替她和解，更沒有委托貴公司替她安排宣傳。”
公司代表敲了敲桌麵：“這一條隻是保障存量項目。”
“不接受。”
“薑老師不參會，卻對協議提出這麼多限製，合適嗎？”
薑律師合上手裡的獨立合同：“她隻限製你們別處分她的權利。自己的名字自己管，哪裡不合適~”
視頻暫停後，許律師另拿兩張紙。
第一張寫可協商事項：合同解除日期、未結收入、存量肖像素材範圍、雙方公開表述。
第二張寫不可交換事項：證據保全、警方調查、電子簽約真實性核驗、第三方證言。
兩張紙，一左一右。
看著簡單。
可公司那十二頁文本。十頁都想跨過去。
公司律師沉著臉：“電子簽約異議必須撤回。公司願意免除三百萬追償，基礎就是雙方承認補充協議已經成立。”
許律師問：“既然成立，為什麼免除？”
“為了儘快解決爭議。”
“你們可以放棄主張，陸源不會替那份協議補真實性。一個用檔案照片生成活體字段的簽約流程，還想讓當事人蓋章認證，裝什麼裝你？”
公司代表呼啦一下翻到第九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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