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剛擦亮，韓烈是被一聲蒼涼的狼嚎叫醒的。
他翻身坐起，揉了揉後脖頸，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晨風裹著沙礫撲進衣領，牆頭方向，守夜的漢子扯著嗓子喊起來：“韓爺！狼……狼來了！黑壓壓一片！”
韓烈登上牆頭。
矮牆外，起伏的沙丘間，灰黑色的妖狼正從四麵匯聚。粗一看，至少四十多頭，比上次那十幾隻翻了不止一倍。它們伏低脊背，露著狼牙，低沉的嗚嗚聲連成一片，像滾過頭頂的悶雷。數裡外的沙丘頂上，一點銀灰色的影子立在輪廓線上，一動不動，像塊人立的石頭。
銀灰狼王。
韓烈眯起眼睛，瞟了那銀灰影子幾秒。他記起蘇眉講過，黑風狼這種畜生，有頭狼和沒頭狼是兩回事——頭狼在，狼群就不亂。
他反而笑了，唇角往上一扯：“狼崽子數量翻倍，咱的地盤也翻倍，正好拿它們練練兵。”
趙鐵柱被村民叫醒，幾步跑到牆下。韓烈沒回頭，聲音沉沉的：“別慌。六十多號人，三隊。你帶一隊上牆，石頭和滾木往下招呼；二隊拿火把，站在水渠後頭，燒它們個措手不及；三隊拿鐵叉，趴在壕溝裡，等狼跳溝的時候給我捅。”
趙鐵柱粗聲應了個“得嘞”，轉頭一聲暴喝，把剛醒的村民像趕羊一樣攏成了三堆。新打的鐵叉、菜刀、木棍在晨光下亂晃。牆頭上，十幾個漢子攥著拳頭大的石頭，手心裡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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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烈從牆頭跳下來，徑直往葯田走去。
他蹲在鐵骨花田埂邊，指尖撥開浮土，從懷裡摸出一張暗紅色的符紙——R級油火符，前天係統裡抽到的第三樣東西。他把它埋進田埂的淺土裡，用手拍了拍，壓實，又撿了幾枚碎石壓住邊角。
“來吧，”他低聲說，“給老子的鐵骨花上點肥。”
話音剛落，牆外爆出一聲震耳的長嚎。銀灰狼王在沙丘頂上昂起頭，白牙在暮色裡閃了一下。四十多頭黑風狼同時動了，貼著沙麵，像一片暗色的潮水衝過來。
第一波衝擊撞在矮牆上。狼爪扒著牆縫往上爬，牆頭的石頭嗚地砸下去，正中一頭狼的顱骨，悶響一聲，滾了下去，尾巴抽搐幾下沒了動靜。但剩下的狼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上撲，土牆邊緣被刨出簌簌的土塊。
“點火把！”
趙鐵柱的聲音和水渠後那排火把同時亮起，火光把狼的眼睛映成一片慘綠。最前麵那匹狼被火把杵中口鼻，慘嚎著退開，側翼又有兩頭跳進了壕溝。溝裡蹲著的漢子們同時挺叉，噗噗兩聲，鐵叉從狼腹捅進去，又從脊背穿出來，狼血濺在沙地上，熱氣騰騰。
狼群頓了一下。
韓烈蹲在葯田邊沒動，一隻腳踩在田埂上，目光越過混亂的戰圈，落在遠處那點銀灰上。狼王沒動，隻是低低嚎了一聲，彷彿在催促。
果然，又有一批狼繞過正麵，從斜側方直撲葯田。
韓烈嘴角掛著玩味的笑，等它們衝到田埂前十步，才從靴筒裡摸出火摺子，吹了兩下，火苗一亮——
他往腳下一按。
浮土下那張油火符猛地燒透，一道赤紅的火線嗡地竄開，沿著田埂捲成半圈火牆，沖在最前頭那匹狼收不住腳，一頭撞進火裡，皮毛呲啦作響，翻滾著嚎叫出去。葯田邊溫度驟升，空氣中浮起一種焦糊的油脂味兒。
鐵骨花沒傷著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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