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火攻狼群沙丘坡下傳來第一聲狼嚎時，韓烈正把最後一壇火油遞給牆頭的漢子。那嚎聲像一把生鏽的鋸子，生生把晨霧鋸開一道口子，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整麵沙坡瞬間沸騰。
黑狼群動了。
沒有試探，沒有迂迴。一頭比尋常黑狼大出兩圈的帶頭狼率先衝下沙坡，四爪刨起黃沙，直奔牆頭而來。它身後，幾十頭黑狼拉成一條黑色的線，像一柄擲出的標槍，直直捅向新泥村最薄弱的東牆。
“油倒下去！”韓烈聲音不大，但夠清楚。
牆根下，六名漢子同時掀開壇口，黑稠的火油傾瀉而出，潑在壕溝壁上，滲進沙土裡。那頭帶頭狼衝到近前，後腿一蹬，整個身子騰空而起，眼看就要越過壕溝——哢嚓！
它墜了下去。
木質斷裂聲和慘叫同時響起，壕溝底部剛埋下去沒兩天的尖木樁從它下腹貫穿進去，直接從脊背透出半截。帶血的木尖染成暗紅，那頭狼四肢痙攣著抽搐，嘴裡噴出混著血沫的氣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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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後麵的狼沒有停。它們踩著同伴斷裂的屍體，借力再躍，一道道黑影從壕溝上方掠過。牆頭有人倒吸一口冷氣，韓烈卻咧嘴笑了，右手食指不知何時夾起一張黃紙，油火符在指縫間壓得發皺。
他等了三息。等前頭六七頭狼越過壕溝，剛好踩上灑滿火油的沙麵，他拇指一撮，符紙邊緣燒起豆大的火苗。
“這時候了，給老子定點煙花。”
他屈指一彈，符紙劃出一道弧線，落在溝沿浸透火油的沙地上。轟！
火舌從地麵竄起，丈餘高，沿著壕溝兩壁蔓延開來，越過溝的狼和被火油澆透的沙麵，連帶後半截沒來得及跳的狼群，全被吞進一片焦灼的橙紅。火光舔上狼毛，發出嗶嗶剝剝的爆響，夾雜著滾燙的慘嚎和焦臭味。整個東牆外成了煉獄。
後陣的狼群硬生生剎住了勢頭，最前麵幾頭剎不住，連滾帶爬撞進火裡，再衝出來時已經成了兩團奔跑的火球，嘶叫著胡亂撞向四周，把火苗又引到更多同伴身上。
“鐵柱！左翼！”
趙鐵柱早就等得不耐煩了。韓烈話音未落，他已經從側門閃了出去，身後跟著十三個握著鐵叉的漢子。鐵叉也是剛從雜物堆裡翻出來的農具頭，磨得發亮。趙鐵柱一馬當先，叉尖直直捅進一頭正翻滾滅火的黑狼腹部，手腕一攬，狼的內臟從豁口裡淌出來，它抽搐兩下便不動了。十三人分作兩翼，專挑被火逼得慌不擇路的落單狼下手，鐵叉刺、挑、攪，三下五下就是一條命。狼群的陣腳徹底亂了。
這時候，銀灰色的影子動了。
韓烈餘光一直沒離開過它。狼王從沙丘頂端俯衝下來的軌跡，幾乎是貼著火焰邊緣繞了個弧，避開正麵火場，從側翼死角直撲泥土牆頭。速度快得像是剛掙脫了什麼束縛，風都被甩在身後。
蘇眉動了。
她一直沒有真正出鞘的刀，在這一刻發出輕而清越的鳴響。她已經站在牆頭外側，刀鋒揚起，正對那團撲來的銀灰影子。
空氣在刀鋒前裂開一道肉眼可見的縫隙，妖風裹著腥氣撲麵而來，卻被這一刀劈得從中斷開，那股衝勁瞬間洩了大半。刀勢未停，擦著銀狼前腿的關節，乾淨利落地切下去。
血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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