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靈泉初湧焦土還在冒煙。韓烈把鐵骨花根莖別在腰後，起身掃了一圈戰場。七八具狼屍橫在村口，趙鐵柱正帶著人挨個補刀放血，幾個手腳麻利的婆娘已經把剝下來的狼皮晾上了矮牆。
“根莖留著，燒不壞，是好東西。”韓烈沖趙鐵柱喊了一聲。
趙鐵柱咧嘴，抹了把臉上的狼血，鐵叉往地上一杵：“烈哥，這玩意兒我還以為白瞎了，沒想到硬得跟鐵似的。”
韓烈沒接話。他腳下忽然一陣輕微的震動，像有什麼東西在地底翻身。他腳步一緩，低頭看地。泥地很安靜。可他剛邁出第二步，腳底又是一震，這回重了些，連帶腳邊的碎石子都在跳。
“烈哥？”趙鐵柱察覺不對，握緊鐵叉。
韓烈退了半步。地麵裂了。
不是那種被火燎開的乾裂，是整塊泥地從中間拱開，像有什麼東西從底下頂上來了。緊接著——咕嚕嚕，一陣水聲從裂縫裡冒出來，清晰得像鍋裡煮開了飯。
然後水就湧了。
清亮亮一股泉，從裂縫裡汩汩往外冒，水花翻著白沫，沿著焦土縫隙淌出一道細流。奇跡的是，那水流過的地方，焦黑的泥土竟泛出一點暗潤的顏色。
韓烈蹲下來，沒急著碰。水汽撲麵，帶著一股說不清的氣息——不是土腥味，更像是下過雨的山穀裡那種涼絲絲的味道，鑽進鼻子裡，讓他腦門兒一清。
蘇眉不知何時閃到了他身邊，長發垂落，右手已經虛壓在刀柄上，盯著那泉看了片刻。然後她伸手，修長的手指探進水裡，停了三四息，指尖撚了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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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普通水。”蘇眉的聲音不大，卻讓身後幾個圍過來的村民都頓了腳步，“靈氣充沛。澆灌靈植，事半功倍。”
韓烈眉毛一挑。他站起身，從旁邊撿了塊半焦的木頭，扔進泉眼——木頭浮在水麵上，打了兩轉，竟像是被什麼東西托著，紋絲不動。
他再蹲回泉邊，雙手一掬，捧著水灌了一大口。
清冽。甘甜。一股熱氣從胃裡躥開，順著脊背一路上湧，韓烈能清楚感覺到昨夜熬出來的那股疲憊正一層層褪掉，像是有人拿熱毛巾把他整個人從頭到腳擦了一遍。他眯著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好水。”
他站起身，褲腿上沾著濕泥，再開口時語氣乾脆利落：“趙鐵柱！搬石頭，把泉眼四周圍起來，砌成一口井的樣子，別讓泥沙灌回去。”
趙鐵柱應了一聲，帶著人就去搬石頭。韓烈又指了指泉眼下遊那片焦黑的地，那裡地勢低一些，水正順著土溝緩緩漫過去。
“明天的活兒——葯田遷過來，就種在泉水下遊。”
孫老爹拄著拐棍，站在人群裡探頭：“烈小子，這水能行？”
韓烈偏頭沖他咧嘴一笑：“您明兒來看就知道了。”
這一夜，村口多了口石砌的矮井。韓烈沒怎麼睡，蹲在泉邊看了一宿，看著那汪清水在月光下也沒斷流，始終汩汩往外冒。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時候，他親自去把那幾株被火燎過的鐵骨花搬到了泉眼下遊的濕土裡，根莖埋下去時，他攥了把鬆土替它壓實。
然後他回到井邊，靠著石頭坐下，打了個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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