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聖女拔刀風卷著焦土味灌進村子，颳得破屋門闆咣當作響。
韓烈盯著老井方向的目光隻停了一息，便聽見村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渾身是血的斥候從矮牆後翻進來，單膝跪地，喉嚨裡嘶嘶漏風：“村……村北幹河道！有幾百殘兵正往上遊摸！”
韓烈眉頭一擰。他設伏時特意留了東麵缺口，引妖兵往南邊炸，沒料到那些畜生被炸懵了還能找到北邊幹河道往上逃。幹河道盡頭連著荒地，一過荒地就是黑鱗大公的地盤，真讓這批殘兵回去通風報信，不出三日妖軍就會捲土重來。
蘇眉拔刀的手腕一翻，刀身亮白如霜。
“公子。”她嗓音很淡，“我去。”
韓烈看了她一眼。牆頭赤虎纛獵獵翻卷，她站在破牆陰影裡，刀尖垂在腳邊，整個人像一柄被風磨亮的刀。
“你一個人攔三百？”韓烈沒有攔她，“能行？”
蘇眉沒答話，腳尖一點，人已經掠出三丈。身形在斷牆殘垣間隻閃了兩下，便消失在村北揚起的灰土裡。
幹河道橫在荒丘與破村之間，經年乾裂的河床上全是碎石和乾草根。三百餘殘妖擠在河道裡，盔甲殘缺，妖血糊了一身，慌不擇路地往前湧。走在最前頭的是一隻斷尾妖兵，一邊跑一邊回頭吼：“快點！那煞星沒跟來——”
它話沒說完，就看見河道出口處橫著一道人影。
白衣，長刀，長發被風吹得翻飛。
斷尾妖兵的腳釘在原地。後麵一頭獨眼妖撞上來，不耐煩地拔刀：“擋什麼路——”
然後它也看見了蘇眉。
三百餘妖兵齊齊剎住腳，河道的喘息聲霎時靜了一瞬。
蘇眉握著刀，刀尖指地，刀身寬不過兩指，卻像一道插在出口的鐵柵欄。她嗓音不大，被風送出很遠：“活不過今晚，不用趕路。”
獨眼妖將攥緊斷刀刃，獰笑一聲：“一個女人也敢……老子殺過的女人比你……”
話音未落，一道白芒貼地斬來。獨眼妖將低頭看見自己胯甲被劈成兩半，接著整個人從馬背上摔進河道，腰腹血線緩緩滲出。
蘇眉收刀，刀鋒在夕陽下亮得刺眼。
“下一個。”
河道炸了鍋。三百餘妖兵潰散成幾股，有的往兩岸亂石堆爬，有的轉頭想往後逃，卻被後麵的妖兵頂得動彈不得。一聲暴怒的獸吼從河道深處轟然炸開——
“都給老子站住！”
赤鬃妖將扒開擋路的妖兵，跌跌撞撞走出來。他左臂斷口裹著臟布，滿臉血汙，散亂的赤鬃沾著泥漿，一雙眼燒得通紅。他隻剩一臂，氣勢卻比三百妖兵還要兇悍，每走一步，地麵就震一下。
“小娘子，”赤鬃妖將咧開嘴，露出滿口帶血的尖牙，“你砍了老子一條手，老子還記著。”
他猛地一蹬，胸口妖紋暴漲，骨節嘎嘎作響。皮肉炸裂的聲響中，那頭兩丈高的赤鬃妖軀猛地立起來——赤毛覆滿全身，四肢著地，斷臂頂端滲著妖血，後爪刨地，揚起一片碎石。
蘇眉站在它麵前，像巨獸影子下的一根白刺。
赤鬃妖將怒吼著撲下，兩丈獸軀捲起腥臭狂風，斷臂掃出破空聲，血盆大嘴直咬向她的腰身。
蘇眉不退。
她的刀在風中橫過來，刀背貼著小臂，膝蓋微屈，腳下青石哢地裂出蛛網。滿河道的碎石片被那一下震得騰起半尺高，遮住了所有妖兵的視線。
碎石落下的那一刻，白光暴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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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氣掠過赤鬃妖將的左肩，恰好順著舊傷斷口往上切——噗嗤一聲，連皮帶骨削掉整條殘臂。赤鬃妖將慘叫未停，刀氣拐了個彎，貼著妖軀的後腹卷過，在它後蹄處一絞。
兩條後蹄齊根斷裂，獸軀轟地砸進河道，砸出一個半尺深的坑。血濺了兩岸。
蘇眉收刀。刀身上一滴血都沒沾，落到腳邊時，連刀刃的寒光都沒渾濁半分。
她踩著染血的碎石跨過妖軀，白色靴尖落在對岸一塊幹石頭上，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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