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十張R卡火是從西邊燒起來的。
韓烈站在洞口，瞳孔裡映著那道衝天的光。那不是篝火，也不是什麼靈田自燃——是妖火。他認得那種泛綠的焰色，在漢興寨守了三個月，見過三回。
每一回，死一片人。
“公子！”身後傳來蘇眉的聲線，依舊清冷，卻多了幾分沙啞。她不知什麼時候站了起來，長刀拄地，左肩的布條滲出一團暗紅。她盯著遠方的火光，沉默片刻，說：“那是百姓撤退的方向。”
“我知道。”
韓烈轉頭，望向洞中殘餘的十幾個人。個個帶傷，衣衫破爛，昨夜寨牆破了之後還能喘氣站著的，就剩這麼點了。公輸羊不在，陳九齡也不在，有的死了，有的被衝散了。
他把拳頭捏緊，指甲嵌進掌心：“走。”
裂穀的入口很窄，兩側是風蝕了不知多少年的斷壁紅岩，頭頂隻露出一線天。韓烈帶著人往裡走，越走越深，直到最後一縷月光也被崖壁吞沒。蘇眉走在隊尾，每走幾步就回頭看一眼。
腳步聲在狹窄的穀道裡迴響，和著風聲，像晚鐘。
行了約莫小半個時辰，前麵的路斷了——塌方，巨石將穀道堵死，堆成一座醜陋的亂石墳。公輸羊留下的痕跡在此消失，往前的路被斷絕，唯一的出口就是來時那條穀道。
“公子。”一個拿鍘刀的漢子聲音發顫，“後麵有動靜。”
韓烈不用聽也知道，地麵的碎石在輕微跳動。妖氣裹著腐臭與腥甜，像一張看不見的巨網，沿著穀道倒灌過來。
一道黑影出現在穀口。
那不是妖兵，而是一個身披黑甲的巨影。高逾一丈，肩甲上嵌著猙獰獸麵，每一片鱗甲都折射著慘綠的光。他踱步而來，一步一個深坑，狹長的金色豎瞳緩緩掃過裂穀。
黑鱗大公。
他的目光越過那些殘兵，落在韓烈身上。嘴角咧開，露出一排鋸齒般的利牙：“小爬蟲，跑得倒是快。可惜——跑進死胡同了。”
韓烈沒說話。蘇眉的長刀微微擡起，刀尖對準那黑鱗巨影，手臂卻在輕微發顫。韓烈看了她一眼，壓低聲音：“別動，你的傷扛不住第二刀。”
“我知道。”
“那就把刀收起來。”
蘇眉沒有收。但她也沒有出手，隻是站在韓烈身側，像一把插在土裡的斷劍。
黑鱗大公並不急著殺上來。他饒有興味地看著穀道深處，像在看籠子裡的蟋蟀。“靈田已經燒了。你那座寨子，我一個兵都沒留。”他伸出被黑鱗覆蓋的巨掌，“你們逃了這麼久，也夠本了。跪下，我可以給你們留顆全屍。”
韓烈咧嘴笑了一聲：“留全屍？你倒是挺大方。”
“嘴硬。”
“沒辦法，地方窮，嘴硬是我們這的土特產。”
他嘴上這麼說，右手卻已經攥成拳。識海深處，那道冷冰冰的光又亮了起來。
萬物抽卡係統。
他沉下心神，一道透明的光幕在識海內展開。抽卡倉中還剩下十張卡牌虛影，全部灰暗，邊緣泛著鐵鏽般的暗紅。
十張R卡。
雷火種——他抽到過，三發雷火彈，炸不死妖將，給妖兵撓癢。肥土術——種地用的，對妖兵毫無意義。糯米飯——食用類，補充體力，約等於在戰場上吃盒飯。鐵犁符——字麵意思，能變出一把鐵犁。
還有四張他懶得細看的雜物卡。沒有一張能扭轉戰局。能斬妖的刀在蘇眉手裡，可她已經握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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