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浴血斷後寨牆迸裂的時候，韓烈腳下的土都在抖。
第三排垛口整個塌下去，十幾隻青麵妖兵從缺口鑽進來，揮刀亂砍。守在缺口上的兩個流民還沒來得及喊出聲，就倒進了血泊。公輸羊從牆頭跌下來，滿臉是血，扯著嗓子喊：
“韓爺！牆撐不住了！妖兵殺瘋了！”
韓烈沒動。他站在寨門後那片空地中央，望著從缺口湧進來的妖兵，又擡眼看了看遠處那道壓到天邊的黑雲。識海深處那個“試”字還在隱隱發燙。三天之約，他連兩天半都沒撐到。
寨內百來戶人家擠在牆根下，女人抱著孩子，男人攥著鋤頭，眼神全是驚惶。他們在等一個奇跡。可奇跡還沒來，牆先塌了。
韓烈猛地轉身，聲音沉得像砸進土裡的樁：“傳令，棄寨。”
陳九齡從另一頭跑過來，刀上沾著碎肉，聞言整個人一僵：“韓爺！你不是說要——”
“牆都塌了，拿什麼守？”韓烈一把拽住他的衣領，聲音壓到最低，“你帶十幾個人往北邊跑，火把全部點起來，鬧出動靜，把妖兵的注意力拉開。公輸羊帶百姓走西邊碎穀，直奔臨時營地。”
“那你呢？”
韓烈咧嘴一笑，露出沾了血絲的牙：“我留下來，給黑鱗老妖怪上一課。”
蘇眉一步跨到他身側，沒有說話，隻是甩掉了刀鞘。
“你肩膀有傷，別逞能。”韓烈掃了她一眼。
“小傷。”她說了兩個字。
命令下得極快。陳九齡帶人打起十幾支火把往北沖，喊殺聲響成一片；公輸羊拖著百姓往西邊的碎穀裡撤。韓烈沒有回頭看那些背影。他聽見了背後驟然加劇的風聲。
黑鱗大公親自來了。
那頭黑鱗巨獸蹄子踏地，地麵像被鎚子一下下砸。身後跟著三百親衛，重甲縫隙裡滲出黑煙，整隊人馬碾過來，妖氣捲起飛沙，逼得人睜不開眼。在百步開外，黑鱗大公的目光落下來，像看一隻將死的螻蟻，嘴邊的笑都懶得扯：
“小雜種，這就跑了？”
韓烈沒跑。他把手伸進衣襟，摸出一把雷火種，在掌心掂了掂，笑著回敬：“爺爺還沒教完你走路呢。”
黑鱗大公沒再說話，隻擡了擡下巴。三百親衛像潮水一樣壓過來，刀槍映著暮色，泛起一片刺目的寒光。
蘇眉動了。
她衝出去的時候，韓烈看見她的刀脊上亮起一線光——不對，是七八道——整柄刀都在發光。她一頭撞進親衛陣中，那道光劃出一個半弧，刀意淩空炸裂，化作七道銀弧，直撲沖在最前的七名妖將。
七個妖將同時舉刀迎上。
同時倒下。
妖血潑灑如雨，染紅了半片荒原。那一道刀光幾乎照透了整片夜幕，三百親衛的腳步齊齊一頓。
黑鱗大公的瞳孔縮了一下。
就是這一瞬。蘇眉倒掠而回，一把抓住韓烈的手臂，低喝：“跑！”
韓烈沒有猶豫。兩步竄出去，腳步在碎石間彈跳，他邊跑邊往身後撒雷火種，第一顆在三丈外炸開，掀翻一片親衛的馬腿。第二顆埋在土坑裡，追得最急的黑獸踩上去，轟的一聲，連人帶獸翻滾出十幾步。
轟轟轟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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