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妖土不寧穀口的風卷著妖血燒焦的腥氣,把滿地碎石吹得嘩啦作響。韓烈靠著蘇眉的胳膊站起身,膝蓋還在打顫,臉上那點笑卻一絲沒散。
“行了,別架著我,我又不是斷腿。”他掙開蘇眉的手,拄著刀往裂穀方向挪了兩步,回頭掃了一眼身後那片空蕩蕩的寨址——漢興寨燒了大半,殘牆斷柱上還冒著細煙,流民們三三兩兩從掩體後探出頭來,臉上全是劫後餘生的茫然。
他扯著嗓子吼了一聲:“都愣著幹嘛?過來清點人!能走的扶不能走的,把還有氣的都帶到穀裡去!”
那聲音劈了叉,帶著血腥氣,卻硬生生把人群從恐懼裡拽了出來。有人開始動了,一個、兩個,很快幾十個流民互相攙扶著往裂穀口挪。陳九齡灰頭土臉地從一堆碎石後麵鑽出來,手裡攥著半袋被壓癟的粗糧,沖韓烈喊:“寨子沒了,糧食也沒剩多少——”
“人還在就行。”韓烈打斷他,瘸著腿往前走了一步,“地還在,就能再種出來。進穀再說。”
流民們魚貫湧入裂穀。穀道兩側的岩壁在暮色裡投下深影,把殘餘的夕陽切成一條窄光。韓烈靠著穀壁坐下來,撕了條衣襟纏住手臂上裂開的傷口,蘇眉沉默地坐在他旁邊,肩頭的血跡已經幹成深褐色。
他偏頭看了她一眼:“記憶那事兒,你剛才說了一半。”
蘇眉怔了怔,手指無意識地攥住衣角:“我……想起了不太完整的東西。是上古時候的事,有人把一頭妖神封在了地下。”她頓了頓,擡眼看他,目光裡帶著某種不安,“位置,就在邊荒底下。”
韓烈臉色沒變,隻把手裡的布條又勒緊了一寸。沉默片刻,他忽然笑了笑:“正好。妖公跑到咱們地盤底下撒野,原來根子在這兒。”
陳九齡蹲在旁邊啃著半塊硬餅,聽見這話擡了擡眼皮:“話雖如此……可咱們寨子燒了,牆倒了,兵沒剩幾個,糧不夠十天。拿什麼去管地底下埋著什麼祖宗?”
這話直白,刺耳,卻實打實地紮在每個人心上。韓烈掃了他一眼,沒惱,反而眯起眼睛:“你說得對,所以先不急著管地下的事。”他擡手往穀道盡頭一指,“你看這條裂穀,兩麵崖壁立著,穀口窄,裡麵深,上頭還覆著石頂。比起平地上那破寨子,哪個好守?”
陳九齡順著他的手指看了一圈,眼睛慢慢亮起來:“您的意思是……在這穀裡安營?”
“不是安營。”韓烈撐刀起身,腿一軟又扶住崖壁,穩了穩才站直,“是築城。陳九齡,你算過沒有,這裂穀要是用石頭封住穀口,崖上架瞭台,沿壁挖窯洞存糧,能囤多少人?”
陳九齡扔了餅,蹲在地上用手指劃拉沙土,比劃了幾下,猛地擡頭:“穀口窄,封死了易守難攻。崖壁夠高,妖兵爬不進來。隻要糧水充足,守個半年不成問題。”
“那就幹。”韓烈說,“清點能幹活的人,分三隊——一隊鑿窯洞,一隊搬石頭壘牆,一隊去翻灰堆裡還能用的家當。天黑之前,把火升起來。”
流民們剛開始還像沒頭蒼蠅一樣亂轉,等韓烈把活一件件分了下去,人反而穩住了。有人撿來焦木,有人攀上崖壁找平坦處架柴,裂穀深處很快升起第一縷炊煙。韓烈看著那火光,從懷裡摸出最後兩粒散發著淡青光澤的種子——那是靈泉種子,好不容易在寨毀時保下來的。他走到穀底一片還算濕潤的窪地邊,彎腰把種子按進土裡,手心湧出僅存的一點靈力,灌入泥中。
土麵微微隆起,兩株嫩芽鑽出地麵,在暮色裡泛著溫潤的光。
蘇眉走到他身邊,看了一眼那兩株苗,又看向他蒼白的臉:“你不該再動靈力了。”
“不動,明天吃啥?”韓烈拍了拍手上的泥,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出一口長氣,“先讓這玩意兒長起來,讓大夥兒看到點盼頭。人隻要有了盼頭,活下來就沒那麼難。”
蘇眉安靜地看了他片刻,忽然說:“那個封印……我能感覺到它的位置,離這兒不遠,就在裂穀地底深處。”她聲音壓得很低,“而且,它好像在鬆動。”
韓烈笑容頓了頓。
他剛要開口問,腦海裡忽然“嗡”的一聲——那道久違的機械音毫無徵兆地炸響:
【萬物抽卡係統檢測到特殊波動,正在激活隱藏卡池……】
韓烈整個人僵住。他閉眼調出係統界麵,卡池裡原本暗著的第五個格位竟然亮了起來,翻湧著暗紅色的光。一張從未見過的卡牌從池底緩緩浮起,邊框是暗紅的,像凝固的血,不像銀卡也不像金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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