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靈米初熟銀光自土縫溢出，細如髮絲，卻鋒利得刺眼。
那粒種子顫抖著頂開土殼，嫩芽彎出一個脆弱的弧度，像剛出生的幼蛇仰頭吐信。整片廢土都靜了一瞬，連風都停滯在韓烈耳畔。
妖將盯著那株幼芽，喉結上下滾了滾，眼底的貪婪與忌憚絞在一起，最終擰成一抹獰色。
“好靈物……”他伸出猩紅的長舌舔過唇縫，“帶回給大公，我便能晉位封侯！”
話音未落，黑鱗爪已撕裂空氣，朝那株嫩芽抓去。
韓烈瞳孔驟縮。他沒有思考的餘地——靈力枯竭，雙腿灌鉛，但身體比腦子更快，整個人橫撲出去，擋在了嫩芽之前。
“找死——”妖將五指合攏，韓烈撲在芽前，那一爪轟在他背脊上，衣袍炸裂，布片翻飛。他喉嚨一甜，一口熱血噴在地麵，灑在那株嫩芽周圍。
妖將再擡手，蘇眉已欺身而至。
刀光如月。她右肩帶傷，刀鋒卻比之前更快三分——因為她看見了，妖將右肩甲下那道暗紅的舊裂紋，比剛才更加明顯。
是他在追擊韓烈時，手臂發力過猛，那道舊傷口裂開了。
“嗤——”
妖將猛地側身，卻還是慢了半步。蘇眉那一刀沒入他右肩傷口，刀尖卡進骨頭縫裡，發出牙酸的磨挫聲。妖將仰頭咆哮，黑血迸濺，濺在蘇眉臉上，她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反手橫削——妖將連退三步，右臂垂落，黑血順著甲縫涓涓而流。
他沒想到這兩個人傷成這副鬼樣子還能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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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烈從地上爬起來，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笑得齜牙：“記錯了，我這條命，不值錢。”
妖將死死瞪著嫩芽，那株芽生出一片細小的銀葉，微微顫動著，像在呼吸。四周沙土竟隱隱濕潤，空氣中的血腥味被一股清甜的靈氣沖淡。
妖將臉色變了。
他懂靈物成熟前兆——這股氣息一旦徹底散開，方圓百裡的妖魔都會循味而來。到時候他不但搶不到靈物，反而要和其他妖魔分羹。
“你們等著。”他咬牙丟下一句，轉身遁入沙塵。
蘇眉握刀的手臂微微一晃，刀尖垂向地麵。她沒有追擊，也沒有說話，直到妖將的氣息徹底消失，才單膝跪地，刀插在沙裡撐住搖搖欲墜的身體。
韓烈趕緊跌過去扶她：“蘇眉！”
“沒事。”她擡起頭，額角全是冷汗，右肩的繃帶又滲出殷紅，“傷口裂了，需要……時間。”
韓烈剛想說什麼，身後傳來一陣窸窣聲響。他猛地回頭——那株嫩芽像是感知到危機解除，輕輕一顫，銀葉舒展開來，竟結出一粒指甲蓋大小的米穗，穗殼微裂，飄出一縷香氣。
那香氣極淡，卻鑽心透肺，彷彿一根細細的銀針，順著鼻腔直直紮進後腦。
韓烈怔在原地。
米穗，熟了。
方才妖將說的“大公封侯”他還記得。他連這粒米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但靈泉種子長出來的東西，能是凡物？
“韓烈。”身後蘇眉的聲音忽然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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