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龍牙米歷經數月培育數月時光在靈泉潺潺流淌間悄然而逝。
那片曾經寸草不生的沙地，如今竟鋪開了一片金黃稻海。龍牙米穗低垂，穀粒飽滿，每顆都圓潤如珍珠，在日光下泛著層層金色鱗光，遠遠望去，像一條棲息在大地上的巨龍。
韓烈站在田埂上，喉結滾了滾。
數月的血汗、數月的靈泉滋養，甚至那妖將一爪換來的守候——全在這片稻浪裡了。他彎腰，指尖碰上一粒穀實，沉甸甸的，微微發燙。
“熟透了。”
他直起身，掃了一眼身後早已等得心焦的村民們。一個個眼巴巴地盯著稻田，咽著口水。
韓烈從腰間抽出那柄豁了口的鐮刀，猛一揮：“開鐮！”
話音未落，幾十道人影便撲進稻浪之中。鐮刀割過稻稈，沙沙作響，一束束龍牙米接連倒下，打穀的啪啪聲此起彼伏。老人彎著腰揀拾掉落的穗粒，連半截都不肯落下，孩子們則跟在大人身後，兜著衣擺接稻穗，臉漲得通紅。
韓烈割了半畝地，直起身，望向田埂一側。蘇眉拄刀而立，沒有參與收割。她右肩的舊傷已經結痂，但戰時逞強的後果仍未消盡，連擡手都吃力。她隻安靜地守在外圍，警惕地盯著遠處沙地平線。
一陣風從稻田方向吹來，裹著濃烈稻香，衝進她的鼻腔。
蘇眉握刀的手忽然微不可察地一頓。那雙冷冽的眸子像是被什麼燙了一下，泛起一層極淡的波瀾。她偏過頭，看著那片金黃稻田，目光久遠了一瞬，好像透過這片稻浪，看到了某個很久以前、再也回不去的地方。那裡也有這樣的香氣，竈台上的白煙，院門前的稻堆，還有誰在風裡喊過她的名字。
她垂下眼睫，握刀的手指收緊幾分，隨即鬆開。仰起臉時，神色依舊清冷如霜。
收割持續到傍晚。糧倉是韓烈前些日子帶人新搭的，木架夯土，頂上覆著乾草，結實牢靠。一袋袋龍牙米被擡進去，碼得整整齊齊，堆成一座小山。
韓烈最後一個走進糧倉，關上門，從袋中拈出一粒龍牙米。
米粒在掌心滾動，比他見過的任何稻米都要大上兩圈，通體白瑩剔透，隱約有靈氣在米殼下流轉，像一粒凝實的月光。他掂了掂，走出糧倉，蹲到火堆邊，折了根鐵簽把米粒串上，直接架到火上烤。
蘇眉跟過來，皺了皺眉：“你做什麼？”
韓烈咧嘴一笑：“試試熟沒熟。”
鐵簽上的米粒先是被火舌舔得焦黃，下一刻，米殼猛地裂開——
“啵！”
一聲脆響，金白色的靈氣從裂縫中炸出，濃稠得像凝成實質，沖著韓烈的麵門撲來。他下意識張嘴一吸，那股靈氣順著喉管長驅直入，轟然灌入四肢百骸。乾涸了數月的經脈被靈流沖刷而過，像龜裂的大地突遇暴雨，每一根骨頭都在哢哢作響。
韓烈彎下腰，攥緊拳頭，後脊上一股灼熱沖頂。他猛吸一口氣，緩緩直起身，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靈力在經脈中鼓盪，充盈而澎湃。
“這一粒米……”他聲音有些啞，目光發亮，“頂上我苦修半個月。”
蘇眉沒接話。她看著那顆炸開米粒所化散的靈氣，眸光微微收緊。又回頭看了一眼糧倉的方向，沉默片刻，扔過來一件東西。
韓烈伸手一接，是她的匕首。
“再烤一粒，測測極限。”她聲音平靜，“你若能撐住五粒的靈氣量，我教你一式刀法。”
韓烈愣了一瞬，隨即笑了：“成交。”
正在這時，一陣風從東邊沙丘方向刮來，風中裹著碎沙，也裹著一串雜亂的馬蹄聲。
韓烈豁然起身，眯起眼睛。
沙丘後，一條人馬隊伍翻過脊線，約莫三十餘人，駱駝和馬匹混行，馱著大箱貨件，裝著商旅模樣。但當先幾人腰間的刀和眼中的兇光，卻絕不屬於尋常行商。
領頭的是個刀疤臉漢子，目光越過韓烈，直直落在他身後的糧倉上，鼻子輕輕抽動兩下，眼底的貪婪幾乎要溢出來。
蘇眉已經走到韓烈身側，單手握刀柄，指尖微微收攏。
韓烈卻出奇平靜。他轉身朝村裡擺了擺手：“米進倉，鎖門。”又踢了踢腳邊一塊削平的木闆，讓兩個漢子把它擡到村口，栽進土裡。
木闆正麵，六個字，墨跡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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