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北荒城城主聞訊派出一支百人精黃沙漫過廢土村北口的殘牆，一百匹高頭大馬踏起的塵頭遮了小半邊天。
馬蹄聲悶雷似的滾過來，韓烈蹲在村口老槐樹的豁口上，嘴裡叼著根枯草。百人騎兵，鐵甲齊全，中間護著一輛闆車，車上堆著鐵器、鹽包，插一麵黑底紅字大旗——北荒城。
嘖，來頭不小。
為首的將領縱馬上前，四十來歲，肩寬背闊，下巴一道疤，腰間掛著製式軍刀，鞍側還綁著一柄短斧。他居高臨下掃了韓烈一眼，沒下馬，聲音沉得像碾石頭：“誰叫韓烈？”
“我。”
那人翻身下馬，靴子砸在沙地上，激起一團幹土。他抱拳，動作敷衍得像打發乞丐：“北荒城副將趙鐵山，奉命護送商隊前來互市。”頓了頓，目光越過韓烈，落在村後那片靈田上，“順便替城主跑一趟，傳句話。”
韓烈拍拍褲腿，站起來。身後的廟門口，蘇眉倚著門框，手搭在刀柄上，神色平靜得像沒看見這一百號人。
趙鐵山一眼都沒往她那邊去，隻盯著韓烈：“城主聽聞廢土村靈田豐收，特開互市之恩。日後你村每年上貢百斤龍牙米，鐵器鹽巴，城主府如數賞賜。”
他說“賞賜”兩個字時咬得很重。
韓烈看了看闆車上的東西，笑了：“行，進村喝碗茶，慢慢說。”
趙鐵山微微皺眉，似乎沒料到這小子應得這麼痛快。他回頭使了個眼色，身後十名騎兵跟著下馬，其餘人原地待命，散成一個鬆散的警戒圈。
進了廟，韓烈往粗糙的陶碗裡倒了三碗粗茶，端一碗推到趙鐵山麵前：“趙將軍嘗嘗，沙地井水，比不得城主府的香茶。”
趙鐵山沒碰茶碗，大馬金刀坐在石墩上，目光掃過廟中簡陋的陳設，最後停在案上那尊還沒刻完的木像雛形上，嘴角扯出一絲譏意。
“韓烈，我趙某人不喜歡繞彎子。”他一拍桌子，陶碗的水麵猛然一顫，“城主看得起你，肯收你的糧，是你活命的根本——別不識擡舉。”
韓烈沒急著回話。他端起自己那碗茶，啜了一口，慢悠悠地看著趙鐵山身後那十名騎兵——個個精壯，手按刀柄，說是護商隊，眼睛全往靈田方向瞟。
“貢米百斤，”韓烈放下茶碗，碗底磕在桌上，“你們北荒城拿什麼來換？”
趙鐵山眯起眼。
“這話，你敢當著城主的麵問一遍？”
“我為什麼要去北荒城？”韓烈笑，“你這不來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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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一道寒光從趙鐵山側麵彈起，快得沒影子。誰都沒看清蘇眉是怎麼動的——隻聽見“錚”的一聲輕響，刀尖已經抵在趙鐵山的咽喉上，不偏不倚，堪堪壓住喉結下那一小撮皮肉。
趙鐵山背脊一僵。
他身後那十名騎兵唰地拔刀，廟裡的空氣陡然收緊。韓烈卻連眼皮都沒擡，抓起桌麵那把粗茶壺，又給自己倒了一碗，熱汽白茫茫地升起來。
“讓他們把刀收了。”韓烈說，“不然我這聖女手一抖，趙將軍這條命，可能就不值鐵器和鹽了。”
趙鐵山的喉結動了一下，刀尖上的涼意讓他呼吸都放輕了。他盯了韓烈兩息，像在掂量什麼，最終還是朝身後擡了擡下巴。
十柄刀，緩緩歸鞘。
韓烈這才站起來，把茶碗推到趙鐵山麵前，語氣隨意得像在商量餵雞的麥麩：“禮單我改一改，你回去照原話帶給城主。鐵器，一千件。鹽，一千石。牛，一百頭。三日內送到廢土村。”
趙鐵山瞳孔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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