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複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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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隊大樓徹夜未眠。
案情分析室裡，空氣沉得能擰出水。
屏幕上分裂成左右兩半，無聲地播放著兩段畫麵。
左邊是城東廢棄工廠的監控：
在層層警力布控的廠房倉庫門前，周明遠在22:00整毫不猶豫地從懷中抽出刀狠狠捅進自己胸口。
特警撲上去的身影，像個荒誕的慢鏡頭。
右邊是淩執身上執法記錄儀傳回的畫麵：
暖黃的燈光，激烈槍戰遊戲的音效，桌上銀色的筆記本電腦，江離蒼白平靜的側臉，以及背景裡牆上那枚掛鐘。
秒針一格一格，精準地走向終點。
每一幀，都狠狠地抽打著在場每一個警察的臉。
“她全程都在淩隊視線裡，連廁所都沒去過一次。”小王捏著發脹的眉心，“完美到不像話的不在場證明。”
“淩隊，你看看這個。”李彥將屏幕切換至暗網的界麵。
評論區已經炸了。
密密麻麻的留言瘋狂刷屏，快得幾乎看不清。
虛擬貨幣打賞的特效不斷彈出，像一場圍繞死亡展開的、荒誕而狂熱的線上慶典。
「！！！時間一到就收到確認消息，A神永遠準時！周明遠那雜碎終於死了，大快人心！！！」
「誰剛才賭A神會用狙擊？沒想到是逼他自己抹脖子，這手段比直接殺還解氣！實屬智商碾壓！」
「之前還擔心條子攔著，結果大佬人都不用到場，這腦子，太絕了！」
「@A 下一個能接我的單嗎？我這兒有個欠薪跑路、逼死兩個工人的黑心老板，資料全齊，價格隨便開！」
「別搶，大佬先接我的！上次那個家暴打死老婆的混蛋就是大佬處理的，天道好輪回！」
「……」
文字間沸騰的，是對法外審判毫不掩飾的崇拜，和對警方赤裸裸的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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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指節捏得咯咯作響，咬牙道：
“我們明明已經在跟進了，材料都整理得差不多了，就差最後幾步程序。”
老張一拳狠狠砸在桌麵上。他盯著屏幕上那條被高亮置頂的嘲諷：“警察攔不住A，法律判不了的，A來判”：
“這是赤裸裸的挑釁！她知道我們在走流程，故意用預告逼死周明遠，還讓淩隊成了她最完美的不在場證人，這是在把我們的臉按在地上踩！”
趙峰看向李彥：“看這個乾什麼？那幫渣滓的狂歡，不是意料之中嗎？”
“A剛剛上線了。”李彥點開暗網聊天區一個被頂到最高的視頻附件，“上傳了這個。”
視頻開始播放。
赫然是周明遠在工廠門口拔刀自戕的高清畫麵。
畫麵右下角，還有一行小字水印：【警方無人機拍攝·源文件】。
“她侵入了我們的內網，”李彥低聲說，“截取了無人機實時回傳的原始畫麵。江離的網線IP、手機基站信號我們都在全程監控，連一分鐘的通信空白都沒有。可又追蹤不到她入侵的任何痕跡。”
趙峰脫口罵：“操！網安那幫人乾什麼吃的？內網讓人當後花園逛？”
說完才想起李彥也在，連忙補了句，“我不是在說你，李彥，你知道我的意思。”
李彥苦笑著搖了搖頭：“趙隊說的也沒錯。防護被滲透到這種程度，的確是我們網安的責任。”
趙峰壓著火：“李彥，要做到她這種程度，需要什麼水平？”
李彥看向一直沉默的淩執，開口道：
“起碼得是淩隊以前在網安時，那種頂尖的水平。”
“真正的計算機天才。”
趙峰愣了：“我操？她他爺爺的是狙擊界的天才，槍法神乎其技；又是計算機的天才，能幽靈一樣不留痕跡的黑進警用內網？”
“而她本人在南江大學，讀的是考古文博？！”
“真的這麼邪乎？”
沒人接話。
淩執一直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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