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忘記杜克柔的提點，薑寶珠很上道地給了行老額外兩貫“行例錢”，同時答應他邀她正式加入“飯食行”的邀請。
行會這邊處理清楚，薑寶珠又去了廂公事所申報，將房子的性質由住宅改為商鋪——每月要繳納的屋稅自然也變多了。
簽租賃契時方嬸子就說了，這上漲部分的屋稅，可是要她自己交的，每個月差不多一貫錢吧。
薑寶珠也了解到了大宋的商稅製度：主要分住稅和過稅。
過稅是貨物流通各地關卡所征的稅——跟她開飯館的關係不大。
她要交的主要是住稅，相當於營業稅。大宋的這個營業稅有兩種繳納法：一種是按照百分之三的稅額，另一種是“承包式”：不管每個月營收多少，都交固定份額——小食肆規模的差不多兩貫錢。
辦理登記的吏員容她慢慢考慮，開張之前決定就好。
哦對了，正式營業之前，他們還要去做防火和安全查驗。
——想來也免不了要打點一些“茶湯錢”了……
手續辦完出來，薑寶珠發出痛心的感歎：開個小店，每個月光交稅最少也要六七貫呐！
這賦稅製度之嚴密，大抵也算商業經濟繁榮的代價吧……
一邊在心裡算賬一邊往家走，剛到門口，一個人影突然嗖地蹦到她麵前。
“三姐姐！”
薑寶珠給嚇了一大跳，兩手狠狠捏了把琦姐兒的臉蛋。
這丫頭近來是愈發皮了……
抬眸瞧見院門前垂腦袋扣手的身影，她又問：“你和聞娘子可是一起讀過書了？”
薑寶琦摸了摸慘遭蹂-躪臉頰，依舊笑眯眯的：“是呢，早上在洗麵行讀完，聞姐姐聽說你搭了暖房，便想來瞧瞧。”
想瞧的怕不是暖棚吧。
薑寶珠了然一笑，將兩個女孩帶進店麵：“你帶聞娘子隨意瞧著，我去去便來。”
說著她一推院牆上的木門，抬腳就回家——如今這牆兩邊全是自家地盤，自然要開個門啦，來往和做生意都方便。
家裡那麵包窖也能和食肆共用，不用再造一個了。
麵包窖點燃火先預熱著，薑寶珠走進灶房，將台麵上倒扣的麵盆掀開。
滿滿一碗淡黃色液體已經凝固，布丁一般絲滑q彈。
這是薑寶珠昨晚準備的烤牛奶，做起來很簡單：兩個蛋黃，些許沙糖，再放兩倍沙糖量的澱粉，最後加入一罐牛奶。
攪拌均勻後小火慢煮，再一直攪拌至濃稠狀態，最後倒碗裡低溫放至凝固就好。
薑寶珠將凝固的奶塊倒在盤中，切成一牙一牙的小塊，表麵刷一層雞蛋液，送入預熱好的麵包窯。
差不多二十分鐘，烤到奶皮微鼓，同時透出誘人的焦糖色，這烤牛奶便做好了。
薑寶珠還用糖漬桂花衝了兩杯小甜水——這下午茶甜上加甜，她可消受不了。不過那倆姑娘一個比一個嗜甜，應該會很喜歡。
“琦姐兒，你們——”
端著甜品打開牆門，薑寶珠驟然怔住。
院中的石榴樹已經枯黃落敗。
樹下卻有芝蘭清越，青鬆傲然。
薑寶珠心頭紊亂快跳，而後緩緩福身：“聞巡使。”
聞煜拿掉肩頭的一片黃葉，頷首：“薑娘子。”
“舍妹不請前來，叨擾了。”
“無妨。”薑寶珠笑了下，將手中杯盤放到樹下石案上，招呼兩個姐兒過來吃。
牛乳還能烤著吃，兩個女孩新奇得不得了，薑寶珠笑著跟她們講起製作法子。
餘光瞥見男人麵色淡淡，她眼眸動了動。
“聞巡使……沒有乳糖不耐吧？”
聞煜劍眉微蹙：“甚麼？”
目光在他麵上停留須臾，薑寶珠隻搖搖頭。
“巡使稍待，我再取些茶水來。”
“不必勞煩——”
女孩已經推開木門，穿牆而去。
走回自家灶房，兩手撐上台麵，薑寶珠深深吐出一口氣。
難不成，真是她想多了？
“乳糖不耐”這個詞不算很常用，也有可能不知道吧……
垂頭皺眉思索半晌，薑寶珠啪地打出一個響指。
從碗櫃深處拿出一個小油紙包，她放到鼻間嗅了嗅，又打開來，抓出一把放入石臼。
一刻多鐘後，薑寶珠端著熱氣騰騰的木杯回到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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