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音法衣在燈火下流光溢彩,眉間朱砂殷紅如血,充滿神性。
船從知州府前的碼頭啟程,沿著神女河緩緩而下。
薑窈垂著眼,坐於船心,麵容端靜,以柳枝蘸了清水,朝著花船的方向輕輕揮灑。
所過之處,百姓紛紛跪地叩首,有焚香禱告的,有合什誦經的,更有百姓齊聲高呼觀音娘娘慈悲。
那聲音如潮水般湧來,一浪高過一浪,震得薑窈耳膜嗡嗡作響。
她從未被這麼多人跪拜過,隻覺得渾身的血都往頭頂湧去,指尖冰涼,心跳如擂鼓。
好在這場巡遊有顧懷璋的人沿途照應,兩岸雖熱鬨,卻井井有條。
接近尾聲時,蓮花寶船駛入了一條相對僻靜的河道,兩岸的屋舍與人群已稀少。
最後一段水路,需要通過一座極為幽深狹長的古老廊橋。
那廊橋為了通行畫舫,橋洞修得極低矮,僅容一船勉強通過。
寶船按照計劃緩緩滑入橋洞的陰影之中,方才外界的喧囂瞬間被隔絕,四周暗沉下來。
河水拍打石墩的聲音在封閉的空間裡被放大,帶著空洞的回響。
一陣風過,船頭和船尾懸掛的祈福燈籠被吹的明明滅滅,薑窈幾乎什麼都看不見了。
正微微出神,船身忽然重重一晃。
薑窈身子往前一傾,險些坐不穩,下意識伸手扶住船舷。
待她穩住身形,才發現船頭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那人一身黑衣,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就那麼靜靜地立在船頭。
帷帽垂落,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隱約可見底下鋒利的輪廓。
薑窈心頭猛跳,剛要開口喊人。
“走水了!府庫走水了!”
頭頂的廊橋上忽然傳來一聲高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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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是紛亂的腳步聲、驚呼聲、呼喝聲,無數人在橋上跑來跑去,整座廊橋都被震得微微發顫。
薑窈一怔,還沒來得及反應,眼前忽然一暗。
一隻微涼的手掌覆上了她的眼睛。
那人低沉的笑聲在耳畔響起,像是石頭投入深潭,帶著幾分散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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