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壓力，全部死死壓在了薑子牙一個人身上。
此刻的薑子牙，狀態已經差到了極點，狼狽得超乎所有人想象。
此前端坐在四不像背上，一身素白道袍隨風輕揚，手持打神鞭，自帶幾分仙風道骨、人間丞相的威嚴氣度。
那是維持了幾十年的高人姿態，沉穩、淡然、從容，不管遇到多大戰局變故，從來不會失態。
可就在短短片刻之間，這份維持半生的姿態，徹底崩得粉碎，再也拚湊不回來。
薑子牙的臉色變化，清晰得所有人都能看清。
最開始是淡然自若，帶著居高臨下的不屑與輕蔑。
被徐芳戳穿西岐法理漏洞後，臉色慢慢漲紅，是被戳中痛處的羞惱。
等到清君側的最優路線被當眾點破，臉色瞬間轉青，是滿心懊悔、道心紊亂的憋悶。
最後被徐芳一一細數西岐陰私算計、撕下所有仁義偽裝後，整張老臉徹底煞白，毫無血色。
他整個人坐在異獸背上，控製不住地微微發抖，滿頭白發微微顫動，下巴的白胡須更是抖得不停。
模樣看著又滑稽又狼狽，哪裡還有半分大周丞相、道門高士的威嚴模樣。
徐芳的每一句話，都不是普通的陣前嘲諷，而是一記記實打實的重錘。
一錘錘砸在他的道心上，一錘錘砸碎他畢生的名聲與底氣。
薑子牙這一生，行走人間、遊走諸侯、輔佐西岐，靠的從來不是強橫修為，而是這套天命大義、仁義說辭。
靠著這套說辭，他收攏人心、說服諸侯、號令將士、撐起整個伐紂大局。
可今日，徐芳當著兩軍十幾萬將士的麵，把他所有的說辭、所有的偽裝、所有的大義，扒得乾乾淨淨，一絲不剩。
他心裡又急又氣，又羞又惱，滿心憋屈無處發泄，偏偏半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徐芳的邏輯太縝密了，事實太清晰了，道理太通透了，堵死了他所有辯解的出路。
不管他想從哪個角度開口辯駁，都會瞬間被反向打臉，越說越丟人。
薑子牙胸腔裡的氣息徹底亂了，道心徹底崩塌，腦海裡一片空白，平日裡巧舌如簧的嘴，此刻徹底失靈。
薑子牙死死盯著前方馬背上的徐芳，抬起乾枯蒼老的手臂，指尖微微顫抖，死死指著徐芳。
喉嚨用力滾動，拚命想要擠出幾句反駁的話，挽回自己的顏麵、挽回西岐的大勢。
可無論怎麼用力，翻來覆去就隻有卡頓的字眼。
“你……你……你……”
連續三個“你”字脫口，之後再也擠不出半個字的辯駁。
簡單的三個字，帶著無儘的氣急敗壞，卻又透著徹徹底底的無力與絕望。
滿腹經綸、滿口道義，此刻全部作廢，一句有用的話都說不出來。
越是著急想開口辯解，喉嚨越是發緊，胸口越是憋悶，一股濃鬱的滯澀感死死堵住五臟六腑。
常年修道養出來的平穩氣血，在極致的羞憤、惱怒、憋屈衝擊下，徹底紊亂失控。
一股滾燙濃鬱的血氣，猛地從丹田深處直衝咽喉，速度極快，根本壓製不住。
薑子牙拚命想要咽下這口血氣，想要穩住身形、穩住心神，可根本無濟於事。
下一秒。
噗——
一口滾燙的猩紅鮮血，猛地從薑子牙口中噴射而出。
鮮血濺射而出，落在身前潔白的道袍上，瞬間暈開一大片刺眼的紅色，紅白對比格外鮮明。
原本乾淨素雅的道袍，瞬間被染得狼藉不堪，狼狽至極。
這一口血，不是輕傷溢血，是道心崩碎、氣血逆行的重傷之血。
一口血噴出來，薑子牙渾身瞬間脫力，腦袋一陣天旋地轉，眼前徹底發黑。
原本清晰的戰場、兩軍的人影、身前的旌旗，一瞬間全部變得模糊扭曲。
穩穩坐在四不像背上的身軀，再也維持不住平衡。
渾身力氣瞬間被抽空，手腳發軟，身子不受控製地朝著側麵一歪。
撲通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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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老的身軀結結實實從四不像背上摔落，重重砸在下方的黃泥土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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