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家家的不知羞
夜色如墨，沉沉地壓了下來。
顧錦年趕到秦家莊子時，天邊最後一絲光亮也消失殆儘。
莊子四周是密密麻麻的玉米地，一人多高的玉米稈子像是一堵堵密不透風的牆，將整個莊子圍得嚴嚴實實。
風吹過，玉米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有人在竊竊私語，又像是鬼魅在低聲嗚咽。
莊子裡卻是燈火通明，隱隱約約傳來絲竹管弦之聲，與這詭異的靜謐格格不入。
顧錦年將黑馬拴在一處隱蔽的灌木叢中，拍了拍馬頭，低聲道：“等我回來。”
黑馬像是聽懂了她的話，打了個響鼻，安靜地站在原地。
顧錦年深吸一口氣，借著夜色的掩護，悄無聲息地靠近莊子。
她選了一棵最高的樹，縱身一躍便穩穩落在最粗的樹杈上，無聲無息地與夜色融為一體。
剛一站穩，顧錦年便敏銳地察覺到一絲異樣。
空氣中，除了濃重的玉米葉子的味道，還有一絲淡淡的，若有若無的龍涎香。
有人！而且離她很近！
顧錦年眼神一凜，幾乎是出於本能，指尖銀光一閃，三枚細如牛毛的銀針，挾裹著淩厲的勁風，朝那氣息傳來的方向疾射而去。
“嗖嗖嗖——”
銀針破空，發出細微的聲響，快若閃電。
“哎呦，顧二小姐，好生霸道！這棵樹明明是我先看上的！”
一個帶著幾分戲謔，幾分慵懶的聲音響起，帶著明顯的調笑意味。
緊接著，一道黑影閃過，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顧錦年的銀針。
銀針落空，深深地釘入樹乾之中。
顧錦年微微一怔，這個聲音……
她定睛一看，隻見一個身著玄色錦袍的男子，正站在她不遠處的另一根樹枝上。
男子身形頎長，姿態慵懶，手中折扇輕輕搖晃，一雙桃花眼微微上挑，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九王爺？”顧錦年脫口而出，“你怎麼會在這裡？”
裴昱珩聞言，手中折扇“唰”地一聲合攏，動作瀟灑利落，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優雅。
他輕笑一聲，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這話該我問你吧，顧二小姐，你又怎麼會在這裡？”
他微微挑眉，語氣輕佻：“可別告訴我，大晚上的，顧二小姐是專程來看風景的？”
顧錦年見裴昱珩依舊沒正形地跟她打著啞謎，眉心微蹙，“九王爺深夜至此，所為何事？我便是為何事。”
說完，她便不再看他，隻將目光投向莊子。
“唰——”的一聲輕響，裴昱珩已然落在她身邊的樹杈上，折扇輕搖，笑意盈盈。
兩人原本就離得極近，他這一靠近，好聞的龍涎香直往她的鼻子裡鑽。
樹杈突然承受了兩個人的重量，發出一聲輕微的“哢嚓”聲，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明顯。
顧錦年身子一僵，再不敢亂動，生怕這脆弱的樹杈承受不住，徹底斷裂，那她們二人可就暴露了。
她微微偏頭，餘光掃了一眼身旁的罪魁禍首，“九王爺，這樹杈多的是，您為何偏偏要站在我這支上？”
裴昱珩唇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手中折扇輕輕敲打著掌心，理所當然地道：“這裡視野好。”
那語氣，仿佛他隻是隨意尋了個賞景的好位置，全然不顧這舉動可能帶來的危險。
顧錦年深吸一口氣，壓下想揍裴昱珩的情緒，不願與他多做糾纏，正準備縱身躍向另一根樹杈。
“別動。”
身旁突然傳來裴昱珩低沉而短促的聲音。
顧錦年下意識地停住動作，順著裴昱珩的目光，朝莊子門口望去。
隻見原本還算空曠的莊子門口，不知何時陸陸續續停了好幾輛馬車。
馬車看起來有些陳舊並不起眼，但拉車的馬匹卻都是一等一的駿馬，毛色油亮，體格健壯。
從馬車上下來的人，雖然都穿著便衣，但那衣料的質地，那舉手投足間的氣度，無一不顯示著他們尊貴的身份。
顧錦年一眼便認出，其中幾位，竟是朝中位高權重的官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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