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番外 餘生寄深情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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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玄燁垂眸看著身前仰頭望他的女子，她眉眼清澈，尚存茫然，尚未記起愛恨，尚未懂他半生孤苦。
可他已然快要撐不住了。
他低聲開口，雨聲溫柔，嗓音帶著掩不住的虛弱與沙啞，藏著他的執念與卑微祈求道：“曲風，再陪朕一陣子。”
“就一陣子就好。”
他不求餘生歲歲年年。
隻求在他燈枯油儘之前，能再多陪她朝夕，再多拚一點碎憶，再多留一點屬於他們的痕跡。
蕭清望著他蒼白近乎透明的側臉，心口密密麻麻的疼，陌生又洶湧，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抬手，輕輕撫上他的小臂。
皮下筋骨嶙峋，瘦得硌人。
“陛下，別撐了。”蕭清的聲音輕輕發顫，水霧漫上眼眸，“你的身子，根本扛不住了。”
趙玄燁垂眸，濃密的睫毛覆下，遮住眼底所有的孱弱與落寞，隻餘下一貫的溫潤溫柔：“不撐，如何陪你。”
風聲簌簌，混著他輕得像歎息的嗓音，蕭清覺得像是隔了一層紗，聽不真切。
趙玄燁喉間又是一陣熟悉的癢意翻湧，腥甜直衝喉頭，他迅速偏過頭，低低悶咳了兩聲，抬手用袖口死死掩住。
隻是這一次，太過猝不及防。
指縫間還是溢出了溫熱的血色，淺淺染透素色衣料，在素白錦緞上暈開刺眼的紅。
蕭清瞳孔驟然一縮，猛的攥住他的手腕：“你咳血了？！”
她從未見過這般孱弱狼狽的他。
趙玄燁看著袖口的血色，眼底無波，早已淡然。
這些日子，咳血愈發頻繁，從起初的深夜隱忍，到如今白日難掩。
他抬手，輕輕拂開她攥著他衣袖的手，動作依舊輕柔，怕嚇到她，更怕她心生負擔。
“無妨。”他淡淡擦拭乾淨指尖痕跡，語氣輕描淡寫，仿佛隻是無傷大雅的小恙，“老毛病，咳過便好了。”
“什麼老毛病會咳血？”蕭清紅了眼，語氣帶著執拗，“陛下，你告訴我實話！”
這是她第一次用這麼著急的語氣同他說話“”
沒有往日恭敬疏離，這一聲呼喚，太真切滾燙。
趙玄燁怔怔望著她泛紅的眼眶，死寂多年的心湖，再次掀起巨浪。哪怕記憶殘缺，愛恨模糊，她的心底，終究還是有他一席之地。
足矣。
真的足矣。
他抬手，指腹輕柔地擦去她眼角即將落下的淚珠，指尖微涼，帶著病後的虛軟。
“曲風，別哭。”
“朕不怕死。”
“隻是怕你剛習慣了身邊有我，我便不在了。”
“怕這短短朝夕，不夠抵朕七年相思。”
他的氣息越來越淺，說話之間，胸膛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細微的窒悶，眉眼間的神采點點消失，隻剩下掩不住的疲憊衰敗。
連日強撐的精氣神，在這一刻徹底瀕臨潰散。
他身形微晃，再也站不穩，踉蹌著後退半步，後背重重抵在竹身之上，才勉強穩住搖搖欲墜的身子。
蕭清連忙上前扶住他單薄的肩頭。
“陛下！”
趙玄燁閉了閉眼，緩了許久，才壓下胸口翻湧的劇痛，再次睜眼時，眸中溫柔依舊，隻是焦距已然有些渙散。
他撐著最後一絲力氣，抬手攬住她的腰，將她護在懷裡，為了擋住山間的涼風，哪怕自身即將油儘燈枯，護她的本能，深入骨髓，刻入魂魄。
“曲風，別慌。”
他低頭，額頭輕輕抵著她的發頂，聲音輕得像一縷即將吹散的風。
“朕還能撐。”
“再陪朕一陣子，好不好？”
蕭清靠在他微涼的懷抱裡，清晰地感受著他日漸微弱的呼吸，他臂膀越來越輕的力道，這具曾經頂天立地的帝王身軀，正在一點點衰敗。
可她這一刻，心口痛得快要窒息。
她不懂前塵，但是這一刻她心痛是真實的，
“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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