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番外 餘生寄深情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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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門虛掩，她輕輕推開一條縫隙。
月光淌入屋內，落在榻上的男子身上。
趙玄燁側臥著，肩頭不受控製地輕輕顫抖，悶咳撕扯著單薄的身軀，一隻手死死攥著床沿。咳到無力之時，他微微喘息，目光遙遙望向窗外山間月色，孤單得令人心口發疼。
聽見腳步聲，他艱難轉頭看向門口，看見立在月光裡的蕭清，眼中掠過窘迫。
他抬手，不動聲色藏起染了血跡的錦帕。
蕭清走上前，在榻邊靜靜坐下，沒有說話，隻是伸出手，輕輕覆在他微涼的手背上。
“很難受嗎。”不是問句，是輕聲的歎息。
趙玄燁握住她的掌心，指尖冰涼無力。
“無妨，隻是夜裡難熬些。”他的聲音輕得近乎虛無，“能這樣看著月色，身邊還有你，已經很好了。”
日子一日一日流逝，屬於他的光陰，正在一點點消散。
直到那一日，天光柔和，漫山翠竹靜立無風。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欞灑落在榻前，趙玄燁靠在軟墊之上，氣色難得好了些許。
他抬手，輕輕握住蕭清的手腕，目光溫柔平和，再沒有從前偏執惶恐的痛楚。
“曲風。”
“倘若將來，你某天終於記起全部過往，不必為我難過。”
“朕這一生，坐擁萬裡江山，最後一段歲月，能夠與你相伴青山竹海，於朕而言，已是圓滿。”
他氣息微弱，每吐出一字，都耗去一絲殘存的生機。
蕭清垂眸，淚珠毫無預兆砸落在兩人交握的手背上，滾燙一滴。
“不要說這些。”她聲音哽咽，“你還年輕，我們還有很多日子，還有很多路可以走。”
趙玄燁緩緩搖頭，眼底浮起一層淡淡的水霧。
他清楚自己的命數，殘燭之火，燃不了多久了。
“曲風，朕……所求從不是……長久相守。”
“隻求……你……往後歲歲平安，餘生無憂。”
“能……死在你……身邊，朕……很知足了……”
他緩緩閉上雙眼，指尖的力道一點點鬆開，握著她的手，輕輕滑落。
手腕滑落的那一刻，世間所有聲響，儘數死寂。
風停了，竹靜了，潺潺溪水像是被驟然冰封，連窗外溫柔灑落的天光，都瞬間變得刺骨冰涼。
蕭清僵跪在竹榻前，保持著握著他手的姿勢。
所有人都跪在門外，哭聲震天。
蕭清怔怔望著他安然闔目的眉眼，他終於不再被病痛磋磨，眉目平和，像是睡在了最安穩的山野長風裡。
可下一秒——
轟然巨響炸碎腦海！
塵封七年的滔天江水驟然倒灌，記憶枷鎖崩裂，無數模糊零碎的碎片瘋狂交織堆疊在一起，頃刻之間，化作完整的前塵過往，狠狠砸進她的魂魄深處！
沒有循序漸進，那是全部記起。
那二十年的記憶猶如走馬觀花的浮在她腦子裡。
她不可置信的望著懷裡的人，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她茫然又無措的看著蘇明德，又望向自己的母親。
沈蘭月見女兒如此，便是知道她記起來了。
她想上前安慰女兒，但無法開口。
世間造化弄人，非人力可改。
蕭清看向蘇明德，沉聲開口：“蘇明德，陛下那七年是怎麼過的，為什麼把自己的身體熬成這副樣子。”
聽到記憶裡清冷的聲音，蘇明德知道蕭大人記起來了。
他心裡止不住的怨，他知道不怪她，但是他就是怨。
他把那七年的事情，不加掩飾的說給她聽。
……
原來他是相思成疾，鬱結成病。
他從來不是壽元將儘天意弄人。
他是活活想她想死的。
蕭清想起她一遍遍問他是不是病了瘦了，他總是溫柔搪塞，輕描淡寫一句舊疾。
想起崖邊他搖搖欲墜，咳血染紅了衣袖，卻依舊側身替她擋風遮雨。
想起他抱著她說，餘下一生，慢慢陪她撿。
想起他卑微祈求，隻求一陣子，隻求燈枯之前，再多陪她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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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痛，斷寸腸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