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周默，獨立製片人。
“我學生，”許懷山說，“畢業後沒進大公司，自己做獨立製片，專拍那些沒人敢碰的題材。混了十年，沒混出名堂，但骨頭硬，不妥協。”
他把名片推過來。
“敢不敢賭一把？”
沈聽瀾盯著那張名片。紙很普通，字是打印的，但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賭什麼？
賭這個用血淚寫出來的本子，有人願意看。
賭她這三個月不眠不休的努力，不止是自我療傷。
賭她的人生，除了洗碗、演屍體、住平房，還有另一種可能。
“賭。”她說，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許懷山笑了：“行。我給他打個電話，約個時間。但話說在前頭——”他收起笑容，眼神嚴肅，“周默是我的學生，所以我幫你引薦。但他會不會用這個本子，用不用你當導演，看你的本事，也看他的判斷。我不會再多說一句話。”
“我明白。”沈聽瀾握緊名片，“謝謝許老。”
老人擺擺手，起身往外走。到門口時，他停住，回頭看了一眼那摞劇本。
“本子我留下了，再改一稿。”他說，“把那些太私人的情緒收一收，把故事打磨得更普世。一周時間，改完給我看。”
“是。”
鐵門關上，設備間恢複寂靜。
沈聽瀾坐在剪輯台前，看著桌上那摞劇本，和那張小小的名片。陽光從高窗斜射進來，灰塵在光柱裡飛舞，像某種慶典的彩屑。
她拿起手機，看了眼日期：3月15日。
距離她離開陸家，整整五個月。
距離孩子出生，還有不到一個月。
而她剛剛寫完了一個劇本，拿到了一個製片人的聯係方式。
手機震動，是周默發來的短信——許懷山已經聯係過了。很簡短：“下周三下午三點，城東‘默’工作室見。帶本子。”
沈聽瀾盯著那條短信，看了很久。
然後她打開通訊錄，找到“房東胖嬸”的號碼，撥過去。
“胖嬸，下個月房租，我可能……要晚幾天交。”
“又晚？小沈啊，不是我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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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一定會交。”沈聽瀾打斷她，聲音很平靜，“不僅會交，下個月開始，我想租您樓上那間帶窗戶的屋子。月租六百對吧？我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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