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製片人周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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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兩點五十，沈聽瀾站在“默”工作室門口。
這是一棟老式居民樓的一樓，門臉很不起眼，隻在玻璃門上貼了張打印的A4紙：“默·影視工作室”。透過玻璃能看見裡麵——不大，三十來平，擺著三張辦公桌，堆滿了劇本、書籍和電影海報。牆上貼著幾張電影海報，都是沒聽過的小眾片，但設計很有風格。
沈聽瀾深吸一口氣，推開玻璃門。
門上的鈴鐺叮當作響。靠窗的辦公桌後，一個男人抬起頭——四十出頭，頭發有點亂，戴著黑框眼鏡，穿著皺巴巴的格子襯衫。他正在吃泡麵，看見沈聽瀾，愣了愣，放下叉子。
“沈聽瀾？”
“是我。周老師好。”
周默擦了擦嘴，站起來。他個子不高，微胖，看起來像個普通的上班族，隻有那雙藏在鏡片後的眼睛很亮，像時刻在觀察、在思考。
“坐。”他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又看了眼她的肚子，“幾個月了？”
“九個月。”沈聽瀾坐下，從帆布袋裡拿出修改後的劇本，雙手遞過去。
周默接過，沒急著看，先打量她。目光很直接，但不帶評判，更像在評估一件作品。
“許老說你這本子寫了三個月。”
“是。”
“白天上班，晚上寫？”
“嗯。”
“廣告公司一個月掙多少？”
沈聽瀾頓了頓：“三千。”
周默挑眉：“三千，在臨江，還懷著孕。你哪來的時間寫劇本？”
“淩晨。”沈聽瀾說，“每天睡四小時。”
周默盯著她看了幾秒，點點頭，翻開劇本。他沒從第一頁開始看，而是隨機翻到中間，讀了幾行，又翻到結尾，再翻回開頭。閱讀速度很快，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發出規律的嗒嗒聲。
沈聽瀾坐在對麵，雙手放在膝蓋上，背挺得很直。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能感覺到肚子裡的孩子在動——今天格外活躍，像知道這是個重要的時刻。
辦公室裡很安靜，隻有翻動紙張的聲音。牆上掛鐘的秒針一格一格跳動，像在倒數。
二十分鐘後，周默合上劇本。
他沒立刻說話，而是點了支煙——想了想，又按滅，把煙灰缸推遠。
“故事很好。”他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晰，“結構完整，人物有弧光，情緒遞進有層次。特別是林晚在雨夜生產那場戲，有力量。還有最後她在江邊看日出那場，收得漂亮，留白恰到好處。”
沈聽瀾的心臟提起來。她知道“但是”要來了。
“但是，”周默身體前傾，手肘撐在桌上，眼鏡片後的眼睛銳利如刀，“你是新人，沒導過戲，沒拍過片，履曆上隻有幾個廣告文案和群演經曆。你懷孕九個月，隨時可能生。還有——你是陸珩霄的前妻，陸氏影業現在正全力捧沈裁雲，你這時候冒出來，他們會怎麼反應？”
他一口氣說完，頓了頓，補充道：“三重debuff。新人，孕婦，前妻。隨便一個都能讓投資方掉頭就走。”
沈聽瀾靜靜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等他說完，她才開口，聲音很平靜：
“所以呢？”
周默愣了下，沒想到她是這個反應。
“所以，”他重複這兩個字，忽然笑了，不是嘲諷，更像覺得有趣，“所以正常製片人會跟你說：本子留下，人回去等消息——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那周老師是正常製片人嗎？”
周默盯著她看了幾秒，笑容擴大：“巧了，我就喜歡挑戰不可能。”
他站起來，走到牆邊的白板前，拿起記號筆：“許老教過我一句話：電影是給那些不甘心的人看的。你這本子，寫的就是不甘心——被拋棄了不甘心，被踩到泥裡不甘心，所以咬著牙從泥裡爬起來。這種不甘心，現在市麵上太少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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