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灘爛泥的他。
路燈的光從她側後方打過來，給她清瘦的輪廓鍍上了一層冰冷的、不容侵犯的光暈。她的臉隱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隻有那雙眼睛，在昏暗中亮得驚人，像寒夜裡最冷的星。
她看著他，看了兩秒，然後，用那種談論今日股市行情般平靜無波的語氣，輕輕開口：
“對了，陸總。”
她頓了頓，似乎在想該怎麼措辭，但最終，隻是最簡單直白地陳述：
“陸氏的股票，最近挺便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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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珩霄全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間，似乎徹底凍結了。他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盯著沈聽瀾，腦子裡一片空白，隻有那句話在瘋狂回蕩——
陸氏的股票……挺便宜的……
她什麼意思？她知道了什麼？Lighthouse資本……那些神秘的、持續不斷的小額買單……那些被溢價收購的散股……那些在董事會上虎視眈眈、想要將他生吞活剝的叔伯……
無數破碎的線索、可疑的細節、顧疏野那些看似隨意實則精準的“幫助”……像一道閃電，劈開了他混沌絕望的腦海！
不是為了情！不是為了恨！甚至不是為了念念！
她的戰場，從來就不是男女之間那點可憐的情愛糾葛！
她的目標，是陸氏！是陸家百年基業！是他陸珩霄最後安身立命的根本！是她母親被逼遠走、她半生屈辱的源頭！
她要的，不是他的後悔，不是他的眼淚，不是他卑微的乞求！
她要的，是把他連同他身後那個腐朽的帝國，一起連根拔起，碾成粉末，讓他永世不得超生！
“你……你……”陸珩霄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手指顫抖地指向沈聽瀾，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極致的震驚、恐懼、和一種被徹底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巨大羞辱，像海嘯一樣將他淹沒。
沈聽瀾看著他臉上最後一點血色褪儘、驚恐到扭曲的表情，似乎終於滿意了。她幾不可查地，輕輕彎了一下唇角。
那不是一個笑容。更像是一種……狩獵者終於看到獵物落入陷阱、再無逃遁可能時的，冰冷的確認。
然後，她不再停留，拉開車門，坐進去。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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