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徹底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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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濃得化不開，深冬的寒風像刀子一樣，刮過空曠的影視基地停車場。最後幾盞工作燈也熄滅了，隻留下幾盞昏暗的路燈，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投下慘淡的光暈。遠處城市的燈火像一條遙遠的星河，璀璨，溫暖，卻與這片被遺忘的角落無關。
顧疏野的車離開已經快一個小時了。
陸珩霄還站在原地，背靠著那輛冰冷的邁巴赫，腳下散落著更多的煙蒂。他像一尊真正被凍住的雕像，連睫毛上都凝了一層薄薄的白霜。隻有偶爾從肺裡嗆出的、帶著血味的咳嗽，和那雙死死盯著攝影棚出口、赤紅到駭人的眼睛，證明他還活著。
他在等。等一個渺茫到可笑的可能——等沈聽瀾或許會因為什麼東西落下，或許會獨自返回，等一個能讓他說上話，哪怕隻是一個眼神交錯的瞬間。
他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麼。道歉？懺悔？哀求？還是像在街頭那樣，失控地嘶吼質問？好像都不是。又好像都是。他隻是覺得，如果今晚就這樣離開，如果連一句話都說不上，他可能會真的瘋掉，或者……死在這裡。
攝影棚那扇厚重的隔音門，終於再次被推開。
隻有一個人。
沈聽瀾。
她換回了那身象牙白的西裝，外麵披了件長及腳踝的黑色羽絨服，帽子鬆鬆扣在頭上，手裡拎著一個不大的公文包。她低著頭，快步走出來，腳步有些匆忙，似乎想儘快離開這寒冷空曠的地方。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清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向前的力量。
她沒有看到陸珩霄。或者說，她的目光平視前方，根本沒有向路邊這輛不起眼的車和這個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男人，投來一絲一毫的注意。
陸珩霄的心臟，在那一瞬間停止了跳動。然後，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他猛地直起身，一步，兩步……踉蹌著，幾乎是跌撞著，擋在了她前行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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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聽瀾的腳步倏然停住。
她抬起頭，帽子下的臉在路燈下顯得越發清瘦白皙。看到擋在麵前的人，她臉上沒有任何驚訝的表情，甚至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隻有那雙眼睛，在短暫的焦距調整後，迅速凝結成一片冰冷的、毫無波瀾的湖麵。那裡麵映出陸珩霄此刻狼狽不堪、形銷骨立的樣子，卻激不起半點漣漪。
“陸總，”她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但每個字都像淬了冰的釘子，“有意思嗎？”
陸珩霄張了張嘴，喉嚨裡像塞滿了粗糙的沙礫，火辣辣地疼。他看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卻遙遠得像隔著一個銀河係的臉，看著她眼中那種徹底的漠然，積蓄了一整晚、不，是積累了三年多的痛苦、悔恨、絕望和那最後一絲不肯熄滅的瘋狂執念，終於衝破了所有桎梏。
“聽瀾……”他嘶啞地、破碎地叫出這個名字，這個在他心裡碾過千遍萬遍、卻再也沒資格呼喚的名字。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上來，混著寒氣，糊了滿臉。“我……我後悔了……”
他向前踉蹌了一步，想抓住她的手臂，想讓她看看他眼裡的痛，想讓她聽聽他心臟碎裂的聲音。“我真的……真的後悔了……我不該那樣對你，不該逼你離婚，不該……不要念念……我錯了……我知道錯了……你打我，罵我，怎麼都行……求求你……別這樣……別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我……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他語無倫次，聲音哽咽破碎，像一個在懸崖邊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的溺水者，卑微到了塵埃裡。他試圖從她臉上找到一絲動容，一絲憐憫，甚至是一絲憤怒也好。
但什麼都沒有。
沈聽瀾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看著他涕淚橫流、尊嚴掃地的崩潰模樣，眼神裡連最細微的波動都沒有。直到他顛三倒四的哭訴告一段落，隻剩下壓抑不住的抽泣，她才緩緩地、清晰無比地開口，打斷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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