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把她推給了黑夜，推給了絕望，也推給了……那個願意為她點亮一盞燈、靜靜等待黎明的男人。
“嗬……嗬嗬……”陸珩霄低低地笑了起來，聲音嘶啞破碎，在空蕩的房間裡顯得格外瘮人。笑著笑著，滾燙的液體毫無預兆地從他乾澀刺痛的眼眶裡洶湧而出，順著肮臟的臉頰，瘋狂流淌，流進他大張的、發出嗬嗬怪響的嘴裡，又鹹又苦，像他此刻的人生。
他顫抖著，伸出枯瘦的、指甲縫裡滿是汙垢的手，摸索著，抓起了床頭櫃上那個布滿油汙的電視遙控器。
用儘全身力氣，按下了那個紅色的開關。
“啪。”
一聲輕響。
屏幕上，沈聽瀾眼中為顧疏野閃耀的星光，戛然而止。顧疏野溫柔注視的側臉，如雷的掌聲，璀璨的舞台，一切的一切，瞬間被一片吞噬一切的黑暗取代。
房間，徹底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和死寂。
隻有那台老舊的換氣扇，還在不知疲倦地嗡嗡作響，像在為誰唱著單調的挽歌。
陸珩霄就那樣僵硬地坐在床沿，坐在無邊的黑暗裡，一動不動。淚水還在不停地流，他卻不再發出任何聲音，隻是睜著空洞的、流著淚的眼睛，望著眼前那片虛無的黑暗。
仿佛他整個人，也隨著那被關掉的電視屏幕，一起沉入了永恒的、再也透不進一絲光亮的黑暗深淵。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有幾分鐘，也許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被他扔在肮臟床單上的那隻屏幕碎裂的舊手機，屏幕忽然亮了起來，幽藍的光芒在黑暗中格外刺眼。是一條短信，來自那個他曾經視為權力象征、如今卻象征著恥辱和失敗的號碼——陸氏集團董事會秘書處。
他機械地、緩慢地轉過頭，看向那點微光。
屏幕上的字，冰冷，清晰，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像一份死亡通知：
“陸珩霄先生：根據陸氏集團股份有限公司董事會於今日召開的臨時會議表決結果（同意票數超過三分之二），您被正式罷免公司董事長兼總裁職務，即日生效。相關法律文件及工作交接事宜，將另行通知。特此告知。陸氏集團董事會秘書處。”
罷免。即日生效。
終於，來了。
這最後的一擊，這早就預料到的結局，這將他最後一點身份和遮羞布也徹底扯下的宣判。
沒有憤怒，沒有不甘，甚至沒有更多的痛苦。
隻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徹底的空茫，和一種荒謬絕倫的、遲來的“果然如此”。
陸珩霄看著那條短信，看著那行“即日生效”，嘴角忽然咧開，扯出了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百倍、扭曲到極致的笑容。
“嗬……哈哈……哈哈哈……”他開始低笑，笑聲在黑暗的房間裡回蕩，從低沉到尖利，越來越響，越來越癲狂，像垂死野獸最後的哀嚎，又像瘋子徹底崩潰前的囈語。
他笑著，眼淚卻流得更凶，混著鼻涕，糊了滿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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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應……哈哈哈……報應啊……都是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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