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陸母心臟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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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立第一醫院，急救中心的走廊，彌漫著消毒水、恐慌和死亡的氣息。慘白的燈光照射著光可鑒人的地板，映出人們倉皇淩亂的影子。各種儀器的嗡鳴、醫護急促的腳步聲、病人痛苦的呻吟、家屬壓抑的哭泣交織在一起，構成一幅人間苦難的浮世繪。
而在這幅圖景的角落，手術室門口亮著刺目的紅燈，那“手術中”三個字，像三把燒紅的烙鐵，燙在陸珩霄的視網膜上，也燙在他已經麻木不堪的心上。
陸珩霄癱坐在冰冷的不鏽鋼長椅上，背脊佝僂，雙手插在油膩打綹的頭發裡，深深地低著頭。他身上還穿著那件沾著自己噴濺血跡、皺得不成樣子的西裝，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乾裂出血，眼窩深陷，眼球上布滿駭人的紅血絲，整個人看起來像個剛從地獄爬出來的遊魂，散發著濃重的頹敗和死氣。
他剛被從陸氏集團總部的辦公室送到這裡。急救人員給他做了初步檢查，急怒攻心導致的短暫暈厥和輕微胃出血，身體上的問題不算致命。但精神上的打擊，早已將他徹底摧垮。
公司破產清算已成定局，沈聽瀾的收購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懸頂。
“真愛”沈裁雲卷走最後救命錢，還發來嘲諷短信，逃之夭夭。
眾叛親離，債主臨門，聲名掃地，一無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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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已經將他的脊梁骨一根根敲碎。
但命運的殘酷，顯然不止於此。就在他剛剛在急診室醒轉，勉強灌下一杯溫水，腦子裡還是一片混沌和劇痛的時候，他的手機——那部屏幕碎裂但勉強能用的舊手機——瘋狂地響了起來。是他那位同樣惶惶不可終日、被他安排去照顧母親的老管家打來的。
電話那頭，老管家的聲音驚恐萬狀，帶著哭腔：“少、少爺！不好了！夫人……夫人她……看到電視新聞，突然就捂著胸口倒下了！怎麼叫都沒反應！我們已經叫了救護車，正在去市一院的路上！您快來吧！夫人她……她臉色好難看啊！”
電視新聞……
陸珩霄當時腦子“嗡”的一聲，幾乎又要暈過去。他能想象得到，他那位一輩子要強、把陸氏榮耀看得比命還重的母親，在看到新聞裡鋪天蓋地關於陸氏破產、沈聽瀾低價收購、沈裁雲卷款潛逃、自己兒子成了全網笑柄的報道時，會是怎樣一種天崩地裂的心情。
他連滾爬爬地衝出急診室，衝向急救中心。剛到沒多久，就看到母親被醫護人員從救護車上抬下來，麵如金紙，雙目緊閉，口唇發紺，身上連著各種監護儀器，被急匆匆地推進了搶救室。他隻看了一眼，就覺得渾身血液都凍僵了。
母親有陳舊性心臟病，他是知道的。這些年靠著昂貴的藥物和精心調理，一直還算穩定。可他怎麼也沒想到，陸家的崩塌，他陸珩霄的徹底失敗，會成為壓垮母親的最後一根稻草。
不，不是稻草，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座山。
“病人家屬！陸珩霄在不在？”一個穿著綠色手術服、戴著口罩的醫生從手術室側門匆匆走出，手裡拿著一張單子，目光銳利地掃過走廊。
陸珩霄猛地從長椅上彈起來，因為起得太猛，眼前一陣發黑，踉蹌著撲到醫生麵前，聲音嘶啞顫抖：“在！我在！醫生，我媽她……她怎麼樣了？”
醫生看著他狼狽的樣子，眉頭緊皺，語氣快速而嚴肅：“你是患者兒子？患者是急性廣泛前壁心肌梗死，並發心源性休克，情況非常危險！這是病危通知書，你簽一下字。我們正在全力搶救，但你要有心理準備，病情太重，隨時可能……”
“病危通知書”五個字，像五把尖刀，狠狠捅進陸珩霄的心臟，讓他瞬間窒息。他顫抖著手，幾乎握不住醫生遞過來的筆，視線模糊地看著那張薄薄的紙，上麵冰冷的醫學術語和觸目驚心的“病危”字樣，幾乎要灼傷他的眼睛。
“醫生！求求你！救救我媽！用最好的藥！最好的設備！花多少錢都行！一定要救她！”陸珩霄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語無倫次地哀求著，眼淚終於不受控製地湧了出來，混合著臉上的汙跡，狼狽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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