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他知道,這隻是委婉的拒絕。“我真的有急事!事關人命!請你務必通傳一聲!”他急了,聲音不由得提高,引來了附近一些人的側目。
保安不動聲色地向前挪了半步,手放在了腰間的警棍上,目光銳利。
前台女孩的笑容淡了一些,語氣依舊禮貌,卻帶上了清晰的逐客意味:“陸先生,請您不要讓我們為難。沈總正在開一個非常重要的會議,吩咐過任何人不得打擾。如果您沒有其他事情,請不要影響我們正常辦公。”她伸手示意了一下大堂一側的休息區,“您可以在那邊休息區等候,但沈總今天的行程已經全部排滿,恐怕沒有時間見您。”
開重要的會議?不得打擾?行程排滿?
陸珩霄看著眼前這張妝容精致、笑容完美卻冰冷如麵具的臉,仿佛看到了沈聽瀾本人那平靜無波、將他拒之於千裡之外的眼神。他知道,他今天不可能見到她了。至少,以這種方式,不可能。
一股混合著絕望、憤怒和巨大羞辱的熱流衝上頭頂,讓他幾乎要失控。但他殘存的理智死死壓住了這股衝動。他知道,在這裡鬨事,除了讓自己被保安像拖死狗一樣扔出去,不會有任何結果,隻會更加狼狽,更加不可能見到沈聽瀾。
他死死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帶來一陣尖銳的疼痛,幫助他維持著最後一絲清醒。他低下頭,避開了前台女孩那禮貌而冷漠的目光,也避開了周圍那些好奇、審視、甚至帶著幸災樂禍的視線,像個戰敗的逃兵,腳步虛浮地走向前台女孩所指的休息區。
那是一片相對安靜的角落,擺放著幾張設計簡約的沙發和茶幾。陸珩霄找了個最不顯眼、最靠角落的位置坐下,沙發柔軟,卻讓他如坐針氈。他能感覺到四麵八方投來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他的背上。那些目光裡有好奇,有鄙夷,有嘲諷,也有純粹的漠然。曾幾何時,他走到哪裡都是人群的焦點,是被人仰望巴結的對象。如今,他卻像動物園裡供人觀賞的猴子,不,比猴子還不如,像是一塊被丟棄在繁華街角的、散發著異味和黴運的垃圾。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緩慢得如同鈍刀子割肉。
陸珩霄就那樣僵硬地坐在那裡,低著頭,盯著自己沾滿泥汙、早已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皮鞋尖。雨水從褲腳滴落,在光潔如鏡的地麵上留下一小灘汙漬,很快被悄無聲息走來的保潔人員擦去,仿佛他留下的痕跡,也如此微不足道,輕易就能被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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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著大廳裡人來人往的腳步聲,聽著前台接打電話甜美清晰的聲音,聽著電梯到達時清脆的“叮咚”聲,聽著人們低聲交談、自信從容的笑語……這一切,都與他無關,將他隔絕在外。他像一個被遺忘在時間縫隙裡的幽靈,困在這方華麗冰冷的囚籠裡,等待著那扇不可能為他打開的門。
一個小時過去了,兩個小時過去了……午飯時間,衣著光鮮的精英們說笑著結伴外出,食物的香氣飄來,引得他胃部一陣痙攣。他已經不記得自己上一頓飯是什麼時候吃的了。但他沒有動,隻是將身體蜷縮得更緊,仿佛這樣就能抵禦那無孔不入的饑餓、寒冷和屈辱。
下午,雨又漸漸大了起來,敲打著大廈巨大的玻璃幕牆,發出沉悶的聲響。陸珩霄維持著那個姿勢,幾乎變成了一尊凝固的雕像。隻有偶爾眨動的、布滿血絲的眼睛,證明他還活著。
就在他幾乎要被這無望的等待和極致的羞辱徹底吞噬時,旋轉門的方向,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他下意識地,極其緩慢地,抬起了仿佛有千斤重的頭,向門口望去。
然後,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徹底停滯了。
隻見沈聽瀾在一行人的簇擁下,正從大門外走進來。她沒有打傘,但身上那件質感極佳的淺米色風衣乾燥挺括,顯然是從地下車庫直接上來的。她微微側著頭,正在聽身旁的助理低聲彙報著什麼,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眉眼間帶著一種從容不迫的、居於上位者的淡然。她似乎剛結束一個重要的會麵或午餐,步履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沉靜而強大的氣場,所過之處,大堂裡的人都下意識地放低了聲音,投去或敬畏或仰慕的目光。
而走在她身側的,是顧疏野。
男人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沒有打領帶,身姿挺拔,氣質沉穩。他沒有看旁人,目光大部分時間都落在沈聽瀾身上,偶爾低聲與她交談一兩句,姿態親近而自然。沈聽瀾也會微微偏頭回應,兩人之間流淌著一種旁人難以介入的默契與和諧。
他們就這樣,在助理和保鏢的隨行下,談笑風生地,徑直走向總裁專用電梯。沈聽瀾甚至微微彎了下唇角,似乎對顧疏野說了句什麼,顧疏野眼中也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全程,從走進大堂,到按下電梯,再到電梯門打開,兩人先後步入那明亮寬敞的專屬空間,沈聽瀾的目光,沒有哪怕一秒鐘,掃向休息區這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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