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第二次求見被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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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衝刷不掉絕望，也衝不掉執念，隻會讓某些念頭在冰冷的泥濘中，如同腐爛根係裡滋生的毒菌，瘋狂蔓延。
從聽瀾大廈那扇將他尊嚴徹底碾碎的大門被保安“請”出，在暴雨中仰望著頂樓燈光熄滅，那一刻，陸珩霄以為自己會徹底崩潰，會像爛泥一樣癱倒在街頭，任由雨水將他吞噬。然而，沒有。極致的羞辱和絕望之後，一股更加偏執、更加瘋狂的念頭，如同回光返照般攫住了他。
他不能就這麼放棄！母親還躺在ICU，等著天價的醫藥費！他是陸家唯一的兒子，是父親留下的唯一血脈！他必須見到沈聽瀾！哪怕跪下來求她，哪怕舔她的鞋底，他也要拿到錢！他還有最後一張牌——他們是法律上曾經承認過的夫妻，他們還有一個女兒！對，念念！沈聽瀾可以恨他，可以無視他，但看在女兒的份上，看在往日……不，哪怕看在最後一點憐憫的份上，她也不能見死不救！她那麼有錢，指縫裡漏一點，就夠救母親了！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迅速壓倒了殘存的理智，成了支撐他沒有當場倒下的唯一支柱。沈聽瀾在公開場合無視他，在公司用規矩擋他，那他就去她家！去那個他們曾經共同生活、後來被他棄之如敝屣的婚房！不，不對，以沈聽瀾現在的身家，她肯定早就搬離了那個地方。但沒關係，他知道她現在的住址。作為曾經的枕邊人，哪怕離婚後形同陌路，他依然有渠道打聽到她現在的居所——位於城西麓湖附近，那個安保森嚴、以頂級私密性和昂貴著稱的“雲棲”別墅區。
她可以把他當空氣，可以在公司用保安驅趕他，難道還能在自家門口，當著鄰居、當著可能出現的女兒的麵，讓保安把他像狗一樣趕走嗎？他不信！他要去賭，賭她最後一絲可能的人性，或者說，顧忌臉麵的軟肋。
這個想法讓他瀕死的心臟重新泵出滾燙而病態的熱流。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和汙漬，在淩晨清冷無人的街頭，攔下了一輛出租車。司機看著他狼狽不堪、眼神駭人的樣子，差點拒載。陸珩霄掏出了身上僅剩的幾張皺巴巴的鈔票，拍在副駕駛座上，嘶啞地報出“雲棲”的名字，那司機才勉強讓他上了車。
車子在雨夜中穿行，窗外是流光溢彩卻與他無關的城市。陸珩霄蜷縮在後座，身體因為寒冷和激動而微微發抖，腦子裡反複演練著見到沈聽瀾後該說什麼，該怎麼哀求，怎麼打出“念念”這張牌，怎麼利用公眾視線……他甚至幻想，沈聽瀾或許會看在往日情分（儘管他知道幾乎沒有），或者看在念念需要一個“完整”家庭背景的份上（他知道這很可笑），對他施以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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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明時，雨停了。出租車停在了“雲棲”別墅區氣勢恢宏卻又森嚴的大門之外。高聳的黑色鐵藝大門緊閉，周圍是爬滿藤蔓的高牆，門禁處站著筆挺的保安，目光銳利地掃視著一切靠近的車輛和行人。這裡與聽瀾大廈又是不同的氛圍，少了商業的冰冷，多了頂級豪宅區的排外與隱逸。
陸珩霄付了車費，在司機避之不及的眼神中下了車。他站在別墅區氣派的大門外，看著裡麵若隱若現的蔥鬱林木、精心打理的草坪和一棟棟風格各異卻同樣彰顯奢華的獨棟別墅，再對比自己渾身濕透、汙穢不堪、如同流浪漢般的模樣，一股強烈的自慚形穢和荒誕感湧上心頭。這裡，本不該是他能踏足的世界，至少，不該是以現在這種方式。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騰的屈辱感，朝著門禁走去。不出所料，還沒靠近，兩名穿著黑色製服、身材高大、眼神警惕的保安就攔住了他。
“請留步。訪客請出示預約憑證或由業主確認。”保安的聲音公式化，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可疑物品。
“我找A區7棟的沈聽瀾沈女士。”陸珩霄努力挺直脊背，想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有底氣一些，但沙啞的嗓音和通紅的眼睛暴露了他的虛弱，“我是……我是她前夫，有非常重要、非常緊急的事情必須立刻見到她！請你們通報一聲！”
“前夫？”兩名保安交換了一個眼神，其中一人拿起內部通訊器，低聲說了幾句。陸珩霄緊張地等待著，心臟狂跳，既希望沈聽瀾能看在“前夫”這個名分上讓他進去，又害怕再次被拒之門外。
很快，那名保安放下通訊器，看向陸珩霄的眼神變得更加冷漠，甚至帶上了清晰的警告意味：“沈女士表示不認識你，也沒有預約。請你立刻離開，不要在此逗留，否則我們將采取必要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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