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天大的笑話，眼神裡最後一絲波瀾也歸於徹底的冰冷，“不，陸珩霄，正是因為念念，我才更不能對你有一絲一毫的心軟。我要讓她知道，她的母親，有能力給她最好的一切，也能把傷害她、輕視她的人，永遠擋在她的世界之外。我要讓她在一個沒有你的陰影、隻有愛和尊重的環境裡長大。”
“所以，”沈聽瀾的聲音斬釘截鐵，不帶任何轉圜餘地，“收起你那套可笑的說辭。你不配用她來當籌碼，更不配用她來祈求任何憐憫。”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支設計簡約卻價值不菲的腕表，動作優雅而從容，與陸珩霄的狼狽形成鮮明對比。
“收購條件，我已經給你了。保留‘陸氏’品牌，是我對你父親最後一點尊重，也是我給念念留下的、關於她姓氏的最後一點體麵。除此之外，你我之間，早已兩清。”
“我給你24小時考慮。明天上午十點，還是在這裡。如果你不簽字……”沈聽瀾頓了頓，目光平靜無波，說出的話卻比最鋒利的刀更殘忍，“那麼，燈塔資本將正式向法院申請對陸氏集團進行破產清算。屆時，每股收購價，會在現有基礎上，再下調10%。陸總，你好自為之。”
說完，她不再看陸珩霄一眼，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是對自己的侮辱。她對著身旁的律師和助理微微頷首，拿起桌麵上自己的文件夾，轉身，步履從容地朝著會議室門口走去。
“不！沈聽瀾！你不能這樣！”陸珩霄被她最後那句“再下調10%”和那徹底無視的態度徹底擊潰了心理防線。破產清算？再降價10%？那他就真的什麼都剩不下了！母親會死！他會流落街頭！不行！絕對不行！
極度的恐慌和絕望淹沒了他，殘存的理智徹底崩斷。在沈聽瀾即將拉開門把手的瞬間，他像一頭陷入絕境的困獸，猛地從座位上彈起來，踉蹌著撲過去，一把抓住了沈聽瀾的手腕！
“聽瀾！你聽我說！過去是我不對！是我混蛋！我不是人！”他語無倫次，涕淚橫流，死死攥著那隻纖細卻冰冷的手腕，仿佛那是最後的救命稻草，“我可以改！我真的可以改！你看在孩子的份上，看在她需要一個完整家庭的份上，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我們可以複婚！我會對你好，對念念好！我會當一個好丈夫，好爸爸！求求你了，聽瀾！”
複婚？好丈夫？好爸爸？
沈聽瀾的身體，在被他抓住手腕的瞬間，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不是動容，而是生理性的厭惡和緊繃。她甚至沒有回頭，隻是用力，一點一點，但極其堅定地，將自己的手腕從他的桎梏中抽了出來。她的力道並不算很大，但那份不容置疑的決絕，讓陸珩霄竟有些握不住。
抽回手，沈聽瀾從隨身的手袋裡，拿出一張消毒濕巾，慢條斯理地、仔仔細細地擦拭著自己剛剛被陸珩霄碰觸過的手腕肌膚，仿佛上麵沾染了什麼極其肮臟的東西。
做完這一切，她才緩緩轉過身，麵對著一臉癲狂絕望的陸珩霄。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
“完整家庭？好爸爸？”她重複著這兩個詞，仿佛聽到了世界上最荒謬的笑話。然後，她抬起眼，看向陸珩霄，那眼神平靜得讓人心悸。
“陸珩霄，你是不是忘了，”她緩緩說道，每個字都清晰得像冰珠落地，“當年離婚時，除了財產分割，我還讓你簽過一份文件？”
陸珩霄一愣，腦海中混亂地搜索著。離婚時他心煩意亂，隻想快點擺脫沈聽瀾，大部分文件都是律師處理，他草草看過就簽了字……
沈聽瀾沒有等他回憶，直接從助理一直捧著的公文包裡，抽出一個薄薄的、邊緣有些磨損的牛皮紙文件袋，從裡麵拿出其中一頁，遞到陸珩霄麵前。
紙張有些舊了，但上麵的字跡和那個醒目的紅色印章清晰無比。
那是一份親子鑒定報告。
委托人：沈聽瀾。
被鑒定人1：沈念（念念）。
被鑒定人2：陸珩霄。
鑒定結論一欄，白紙黑字，加蓋著司法鑒定中心的公章：
依據DNA分析結果，支持被鑒定人陸珩霄是被鑒定人沈念的生物學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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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學父親”。
四個冰冷的、毫無感情的科學字眼，旁邊沒有任何諸如“親權關係成立”之類帶有人倫溫度的表述，隻有這赤裸裸的、強調基因鏈接的結論。
而在結論下方，還有一行手寫的、字體娟秀卻力透紙背的小字備注，看墨跡有些年頭了，正是沈聽瀾的筆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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