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最後通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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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了一整晚。”
沈聽瀾的聲音很輕，在嘩嘩的雨聲裡，幾乎要被淹沒。但每一個字，都像是燒紅的鋼針，精準地、一根一根，釘進陸珩霄的耳膜，釘進他因為寒冷、絕望和突然被翻出的、血淋淋的過往而徹底僵死的大腦。
陪沈裁雲……試婚紗……
價值百萬的定製婚紗……
一整晚……
“轟——！！！”
仿佛有什麼東西在陸珩霄的腦海裡炸開了。不是驚雷，是比驚雷更恐怖、更尖銳的回憶碎片，帶著陳年的血腥氣和被刻意遺忘的、自私的惡臭，劈開了他混沌的意識。
他想起來了。
那個雨夜……是的，那個同樣暴雨傾盆的夜晚。具體是哪一天，他早已模糊，但那種被狐朋狗友環繞、被奉承討好、被美酒和沈裁雲嬌媚笑容包圍的、飄飄然的快感，那種“成功男人”的誌得意滿，那種故意忽略手機、享受徹底“自由”的放縱感……此刻卻異常清晰，與此刻跪在冰冷雨水中、卑微如塵的狼狽，形成了慘烈到極致的對比。
念念……發著高燒……沈聽瀾抱著孩子，跪在會所外的雨裡……求人給他帶話……
而他，在溫暖如春、金碧輝煌的會所裡，摟著身穿潔白婚紗、巧笑嫣然的沈裁雲，聽著周圍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的恭維，享受著背叛和掠奪帶來的、病態的刺激與快感。他甚至可能還嫌煩，覺得沈聽瀾是在用孩子“要挾”他，破壞他的“好事”和“心情”……
“不……不是……我……”陸珩霄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想要否認，想要辯解，但喉嚨裡像是塞滿了粗糙的沙礫，隻能發出嗬嗬的、無意義的聲響。沈聽瀾那隻抬著他下巴的手，冰涼如玉，卻仿佛帶著千鈞之力，讓他連搖頭都做不到。他隻能被迫仰視著她近在咫尺的、平靜無波的眼睛，那裡麵清晰地倒映出此刻他自己那張涕淚橫流、肮臟不堪、寫滿了驚駭與遲來悔恨的臉。
多麼醜陋。多麼可悲。多麼……罪有應得。
沈聽瀾看著他臉上每一絲細微的崩潰和掙紮，眼中沒有絲毫波瀾。那殘酷的回憶，於她而言，似乎真的隻是一件被塵封的、無關痛癢的舊事。她鬆開抬著他下巴的手，仿佛觸碰到了什麼不潔的東西，手指在空氣中幾不可查地頓了頓，然後自然地收回，從黑色羊絨大衣的口袋裡，拿出了一樣東西。
不是手帕，而是一個薄薄的、用透明防水文件袋仔細封好的牛皮紙文件袋。
即使隔著文件袋和雨幕，陸珩霄也能看到，那文件袋一角，印著一個熟悉的、曾經代表著他無上權力和榮耀的燙金徽記——陸氏集團的LOGO。隻是此刻，那徽記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如此黯淡和諷刺。
沈聽瀾拿著文件袋，用邊緣，輕輕拍了拍陸珩霄那沾滿泥水、顫抖不已的臉頰。動作不重，甚至帶著點漫不經心，卻比最狠的耳光更讓陸珩霄感到羞辱和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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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珩霄，”她再次開口，聲音恢複了之前的平靜與疏離，仿佛剛才那段血淋淋的剖白從未發生過，“你父親的基業，陸家的體麵，你母親的治療費，甚至是你自己……往後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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