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重新拿起了桌上另一份文件，目光專注地落在紙麵上，仿佛眼前這個剛剛簽下了“賣身契”、失去了所有的男人，已經徹底從她的視野和意識中消失了。溫暖的室內燈光灑在她沉靜的側臉上，勾勒出精致而冷漠的線條。
陸珩霄看著這一幕，嘴角極其輕微地、抽搐了一下，似乎想扯出一個自嘲的笑，卻最終沒能成功。他雙手撐住冰涼的椅子扶手，試圖站起來。
然而，就在他雙腳落地、試圖用力的那一刹那——
一股巨大的、難以言喻的虛脫感，混合著長久僵坐的麻痹和一夜未眠、心力交瘁的眩暈，猛地襲遍全身。他眼前驟然一黑，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晃動了一下，雙腿一軟，整個人向前踉蹌撲去！
“砰！”
一聲悶響。
他的一隻手，慌亂中下意識地撐住了沈聽瀾那張寬大厚重的實木辦公桌的桌角。冰冷的、堅硬的觸感從掌心傳來，刺痛感讓他混沌的意識有了一絲清明，也勉強止住了摔倒的趨勢。
他半彎著腰，一手死死摳著桌角，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另一隻手撐著自己的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剛剛乾涸的冷汗，再次密密麻麻地滲了出來，眼前陣陣發黑，耳朵裡嗡嗡作響，幾乎聽不到任何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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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小唐臉上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訝異，但職業素養讓她立刻恢複了平靜，隻是站在一旁，沒有貿然上前攙扶，也沒有催促，隻是靜靜等待。
沈聽瀾終於再次抬起了頭。
她的目光，平靜地掠過陸珩霄那隻死死摳著她桌角、青筋暴起的手，掠過他狼狽彎著腰、幾乎站立不穩的背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驚訝，沒有嫌惡，甚至沒有一絲波瀾。仿佛眼前這個男人差點摔倒，扶住她的桌子，與一片落葉不小心飄到桌上，沒什麼兩樣。
她隻是看著，直到陸珩霄的喘息稍微平複了一些，顫抖的身體勉強重新站穩，隻是依舊佝僂著背，仿佛再也無法挺直。
然後，沈聽瀾的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文件上，聲音平靜地，對依舊站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的助理小唐，再次重複了一遍，語氣沒有絲毫變化：
“送陸先生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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