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合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滅頂般的荒謬和冰寒,猛地攫住了他!他死死地瞪著沈聽瀾,瞪著她平靜無波的臉,瞪著她自然挽著顧疏野手臂的手,瞪著她無名指上那枚此刻仿佛燃燒著冰冷火焰的鑽戒,眼球因為極度震驚和痛楚而暴突,布滿血絲,看起來猙獰可怖。
她怎麼能……她怎麼可以……如此平靜,如此自然地,向她的前夫,介紹她的……未婚夫?!
而顧疏野,在沈聽瀾話音落下的瞬間,極其自然地接過了話頭。他甚至微微向前邁了微小到幾乎難以察覺的半步,以一種更貼近沈聽瀾、也更具保護性和宣告意味的姿態,麵向陸珩霄。他俊朗的臉上,沒有任何倨傲或炫耀,隻有一種無可挑剔的、屬於上位者的從容和疏離的禮貌。他伸出右手,五指修長乾淨,骨節分明,是一雙養尊處優、卻也充滿力量的手。
“陸先生,” 顧疏野開口,聲音低沉悅耳,語氣平和,甚至帶著一絲社交場合應有的、淡淡的客氣,“久仰。”
久仰。
多麼客氣,多麼得體,多麼……殺人不見血的兩個字。
久仰他什麼?久仰他陸珩霄曾經是南城商界新貴?久仰他如何將百年陸氏經營到破產?久仰他如何拋妻棄女、最後跪在雨中求前妻收留?還是久仰他此刻這副人不人鬼不鬼、跪在前妻和她未婚夫麵前的狼狽模樣?
陸珩霄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全身的肌肉都因為極致的屈辱、憤怒和痛苦而繃緊、顫抖。他看著伸到自己麵前的那隻手,乾淨,穩定,充滿了掌控一切的力量感和從容。那是顧疏野的手,是沈聽瀾的未婚夫的手。
而他,陸珩霄,此刻正單膝跪地,一手撐地,一手捂胸,形容枯槁,狼狽如狗。
那隻手就懸在那裡,等待著,不疾不徐,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耐心和禮貌。
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思考能力都被這接二連三的打擊摧毀殆儘。陸珩霄完全是憑借著某種殘存的、近乎本能的、可悲的社會慣性,僵硬地、極其緩慢地,鬆開了捂著心口的手。那隻手同樣在劇烈顫抖,冰冷,汗濕。他試圖從地上完全站起來,但麻木的雙腿和虛脫的身體讓他力不從心,隻能勉強改成雙膝著地,然後,用那隻顫抖得不成樣子的右手,遲疑地、一點一點地,抬起來,伸向顧疏野的手。
兩隻手,在空中靠近。
一隻乾淨,穩定,充滿力量,代表著嶄新的、充滿希望的未來。
一隻肮臟(或許隻是心理感覺),顫抖,冰冷無力,代表著腐朽的、不堪回首的過去。
就在陸珩霄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顧疏野手掌的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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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如同被無形的磁石吸引,猛地定格在了顧疏野同樣伸出的、右手的無名指上!
那裡,戴著一枚戒指。
款式簡潔,線條冷硬,鉑金的指環泛著淡淡的金屬光澤。戒指的樣式,與沈聽瀾左手無名指上那枚璀璨的鑽戒,並不完全相同,明顯是男款。但那種簡潔到極致的設計風格,那種冷冽而充滿質感的光澤,以及……戒指內側,似乎隱約可見的、與沈聽瀾那枚鑽戒遙相呼應的、極其微小的獨特紋路標記……
這是一對。
毋庸置疑,這是一對。
是訂婚對戒。
顧疏野的,和沈聽瀾的。
“轟——!!!”
仿佛有驚雷在陸珩霄的腦海最深處炸開!所有的聲音,所有的畫麵,所有的感知,在這一瞬間全部消失!世界變成一片刺眼的白,然後是極致的黑,最後,隻剩下眼前這枚戴在顧疏野無名指上的、冰冷而沉默的男戒,在不斷放大,旋轉,散發出足以將他靈魂都凍結的寒光!
而幾乎是在他指尖觸碰到顧疏野手掌的同一瞬間,一段被他刻意遺忘、深埋心底、染滿塵埃和愧疚的記憶碎片,如同被這道驚雷狠狠劈開,帶著陳舊卻依舊鮮活、甚至更加尖銳的痛楚,猛地衝破層層封鎖,無比清晰地、帶著喧囂的色彩和聲音,蠻橫地撞入他的意識!
是三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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