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我的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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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堅硬的大理石地麵,透過薄薄的西裝褲料,將刺骨的寒意毫不留情地傳遞到陸珩霄單膝跪地的膝蓋上,繼而蔓延至全身,讓他控製不住地打了個寒顫。心口那陣突如其來的、撕裂般的劇痛尚未完全平息,仍在隱隱抽搐,每一次心跳都牽扯著鈍痛,讓他呼吸滯澀,眼前陣陣發黑。耳邊尖銳的嗡鳴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大堂裡隱約的、仿佛隔著一層水傳來的嘈雜人聲,以及自己粗重而狼狽的喘息。
他死死低著頭,視線模糊地聚焦在眼前一小片光潔到能映出他此刻狼狽倒影的地麵上,恨不得地上能裂開一道縫隙,將他整個人吞噬進去。沈聽瀾和顧疏野相攜離去的背影,像一道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視網膜上,而那枚無名指上冰冷璀璨的鑽戒光芒,更是如同最惡毒的詛咒,在他腦海中反複閃現,灼燒著他每一根神經。
離開這裡。必須立刻離開這裡。
這個念頭如同最後的救命稻草,支撐著他用儘全力,試圖從地上爬起來。膝蓋因為剛才的撞擊和冰冷而麻木,手臂也在不受控製地顫抖。他咬著牙,額頭上青筋暴起,用一隻手掌撐住地麵,另一隻手死死按住依舊悶痛的心口,一點一點,極其艱難地,試圖將自己從這屈辱的姿勢中掙脫出來。
就在這時,一陣極輕、極穩的腳步聲,伴隨著一絲清冽淡雅的、屬於沈聽瀾獨有的冷香,由遠及近,停在了他麵前不遠處。
陸珩霄全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似乎都凝固了。撐在地上的手臂僵硬如鐵,剛剛抬起一點的身體,也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定格在了那個半跪半起的、無比狼狽的姿勢上。
他極其緩慢地、一點一點地,抬起了如同灌了鉛般沉重的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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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映入眼簾的,是兩雙鞋。
一雙是顧疏野的,鋥亮的純手工定製皮鞋,一塵不染,透著低調的奢華與沉穩。
而另一雙,是沈聽瀾的,纖細優雅的黑色高跟鞋,鞋跟不高,卻恰到好處地襯出她纖細的腳踝和挺拔的身姿。此刻,這雙鞋就停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鞋尖對著他,如同一種無聲的審判。
陸珩霄的視線,順著那筆直的褲腿和纖細的小腿,極其艱難地向上移動。掠過顧疏野臂彎中那件刺眼的、屬於沈聽瀾的米白色大衣,掠過兩人相攜的手臂,最終,定格在了沈聽瀾的臉上。
她就站在那裡,微微垂眸,平靜地看著他。目光裡,沒有驚訝,沒有鄙夷,沒有快意,甚至沒有剛才在辦公室時那種徹底的漠然。那是一種更複雜,也更讓陸珩霄心頭發冷、無地自容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場早已預料到結局、且過程乏善可陳的鬨劇,帶著一絲幾不可查的、淡淡的……憐憫?
不,或許連憐憫都算不上。那更像是一種站在絕對安全的高處,俯視腳下泥潭中掙紮螻蟻的、純粹的觀察。
顧疏野站在她身側半步的位置,姿態是一種自然而然的守護,他同樣看著陸珩霄,但目光更淡,如同看著路邊一塊不起眼的石子,或者,一個亟待清理的障礙物。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拉長、凝滯。大堂裡往來的腳步聲、低語聲、甚至背景音樂,都潮水般褪去。陸珩霄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沉重、又無比虛弱的跳動聲,以及血液衝上頭頂的嗡鳴。他維持著那個半跪半起的、極其別扭且屈辱的姿勢,仰著頭,看著居高臨下的沈聽瀾,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粗重而破碎的喘息,在三人之間這方小小的、令人窒息的空間裡回蕩。
沈聽瀾的目光,在他慘白如紙、冷汗涔涔的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緩緩下移,落在他依舊死死按著心口、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的手上。她的眉梢,幾不可查地,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仿佛掠過一絲了然的、淡淡的嘲諷。
然後,她移開了目光,不再看他,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浪費。她的視線,轉向了身側的顧疏野。
就在陸珩霄以為她會像之前那樣,徹底無視他,徑直挽著顧疏野離開時——
沈聽瀾忽然開口了。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清越,如同玉器相擊,在這寂靜到令人心慌的對峙中,清晰地響起,不高,卻足以讓近在咫尺的陸珩霄,以及她身邊的顧疏野,聽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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