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隘的眼界和可悲的掌控欲，親手扼殺了兒子可能擁有的另一種人生，也將陸家推向了萬劫不複的深淵。如果……如果當年她對沈聽瀾好一點，如果她支持沈聽瀾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如果陸家沒有那樣刻薄地對待她……是不是一切都會不同？珩霄會不會……陸家會不會……
沒有如果了。
陸母枯瘦的手指緊緊攥著被單，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良久，她像是用儘了最後一點力氣，極其緩慢地，重新睜開了眼睛。眼神裡，隻剩下了一片死灰般的平靜，和一種近乎殘酷的清醒。
她看向依舊有些茫然的護工阿姨，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訣別的意味：
“電話……幫我打個電話。”
護工阿姨回過神來：“啊？打電話？打給誰？”
陸母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才吐出那個名字，那個讓她此刻心如刀絞、又充滿無儘悔恨和擔憂的名字：“珩霄……打給陸珩霄。你……你找找，應該還存著他的號碼。”
護工阿姨連忙在床頭櫃翻找，果然找到一個老舊的本子，裡麵記著幾個電話號碼。她按照陸母的指示，找到了標注著“珩霄”的號碼，用房間裡的座機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就在護工阿姨以為沒人接聽，準備掛斷時，那邊終於被接了起來。
“喂？” 一個嘶啞、疲憊、仿佛從地獄深處傳來的男聲，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宿醉般的混沌。
是陸珩霄。
護工阿姨捂住話筒，看向陸母，用眼神詢問。
陸母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仿佛用儘了生命最後一點力氣，對著護工阿姨，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告訴他……”
“別再去找她們母女了。”
“我們陸家……”
她停頓了很久，久到電話那頭的陸珩霄似乎察覺不對，喂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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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母才睜開眼，望著天花板，那眼神空茫，死寂，最終，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吐出那句仿佛抽乾了她所有生機和尊嚴的話：
“……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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