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棄她打擾了自己與“朋友”相聚、從未認真看過一眼的沈聽瀾。
是她。
她就站在那裡，站在三年前的時光裡，站在他早已丟棄、碾碎、踐踏的真心和等待裡，靜靜地看著此刻形容枯槁、落魄如喪家之犬的他。
陸珩霄的瞳孔，驟然縮緊。全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凝固，凍結。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疼痛瞬間席卷了他所有的感官。
他張大了嘴，想喊，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想走過去，雙腿卻像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隻有滾燙的、帶著血腥味的液體，瘋狂地湧上眼眶，模糊了眼前那個虛幻又真實的身影。
隔著洶湧的人潮，隔著三年的時光，隔著無法跨越的悔恨與深淵，他們“對視”著。
然後，他看到她似乎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蒼白，小心翼翼，帶著釋然，也帶著徹底的告別。接著，她的身影，就像被風吹散的煙霧，在嘈雜的人聲和晃動的光影中，慢慢變淡，消失不見了。
仿佛從未出現過。
又仿佛，一直就在那裡，在他心裡最肮臟、最不堪的角落裡，靜靜地站著，等著他回頭看一眼，等一句永遠遲到的、無用的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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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到底走不走啊？擋著路了！” 身後傳來不耐煩的催促聲，有人推搡了他一把。
陸珩霄猛地一個踉蹌，從那股滅頂的窒息和幻象中掙脫出來。眼前，依然是嘈雜混亂的火車站，是陌生而冷漠的麵孔，是通往未知遠方的、幽暗的檢票通道。
沒有保溫盒，沒有素色連衣裙，沒有那個蒼白而期盼的身影。
什麼都沒有了。
他緩緩地，轉回了身，背對著那片承載了他所有榮耀與恥辱、擁有著巨幅廣告屏上璀璨笑臉的城市。
然後，用儘全身最後一絲力氣，拖著那隻破舊的行李箱，邁開了腳步，踏入了檢票口，踏入了那條昏暗的、不知通往何處的通道。
就在身影即將完全沒入通道陰影的前一刻，一個極輕、極輕，輕得幾乎被周圍喧囂徹底吞沒的聲音，從他乾裂的唇間逸出，消散在渾濁的空氣裡：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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