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故地重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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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清已經開始整理行李了。
山裡帶出來的東西分門別類放好，野莓另裝一籃，要趁著新鮮處理；菌子和木耳攤開晾著透風；石斛用濕苔裹了根，擱在陰涼處。
花無言走到馱馬旁邊，看了看馬背上那些晃晃悠悠的收獲。
野莓、鬆蘑、猴頭菇、竹筍、野核桃、藥材、一袋子乾木耳、半籃酸棗、還有大川非要帶上的幾塊形狀奇特的樹根，說回去能雕東西。
她數了數，嘴角彎了一下，把其中一籃野莓拿下來，掀開蓋子看了看。
紅彤彤的果實在竹篾間擠擠挨挨，有幾顆熟透了的已經裂開了口子，汁水滲出來，甜津津的香氣撲上來。
"今晚能做個野莓醬。"她說。“明天帶上去拜訪孫大人。”
大力耳朵尖，隔老遠就聽見了，回頭喊："嫂子！多放點糖！"
"不放。"大川懟他，"野莓本來就夠甜了。"
"那總得放一丟丟吧……"
"你說了算我說了算？"
兩個人又拌上了，聲音在界碑前麵的空地上來回彈。
莫白蹲在旁邊笑，莫清直起腰看了他們一眼，嘴角也彎著，又低頭去理馱袋的繩結。
花無言轉身往城裡方向走了一步。
青陽郡的城牆已經能看見了，灰撲撲的輪廓在午後的日光裡立著，很穩當。
城門開著，有人進進出出，車馬聲隔了這麼遠都能隱約聽見。
木林瀟走到她身邊，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進城先找客棧，好好洗一洗再去見故人。”
花無言低頭看了看自己袖口那道被樹枝掛出來的口子，"嗯"了一聲。
山風從後麵推過來，把她的頭發往前吹了幾縷。
她伸手攏了攏，回頭喊了一聲："走了。"
大力和大川停了嘴，開始牽馬。
隊伍重新整好，沿著大路往青陽郡的城門走去。
馬背上的東西晃悠著，發出細碎的、磨蹭的聲響，像是把一座山的收成，一塊一塊地搬進了人間。
青陽郡的城門比他們記憶裡矮了一截。
花無言在城門口站了一下，仰頭看那門洞上方的匾額，漆是新刷的，"青陽"兩個字金燦燦的，在午後的日光裡亮得晃眼。
匾額兩側的牆麵上還留著些舊痕.
她記得上回來的時候，牆皮大片大片地剝落，露出裡頭灰撲撲的土坯，有一處還塌了個豁口。
如今那豁口被青磚補上了，嚴絲合縫的，新磚的棱角還分明著，還沒來得及被風磨圓。
路兩邊的鋪子換了不少招牌，有些是舊的，有些是新掛的，木料上還帶著刨花的清香。
大力牽著馬走在最前頭，東張西望了一圈，回頭跟大川嘀咕："這跟咱們上回來不一樣啊。"
大川也左右看著，"嗯"了一聲，目光落在街角一家新開的鐵匠鋪上。
爐火燒得正旺，錘聲叮叮當當地傳過來，清脆的，一下接一下，像是給整條街打著拍子。
上回他們是混在流民裡一起進的城，跟著花無言乾了一番大事，如今光明正大的走進來，心情有些複雜。
客棧是莫清找的，在城東一條不算熱鬨的巷子裡，門臉不大，但乾淨。
掌櫃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婦人，圓臉，說話帶笑，見他們牽著好幾匹馱滿東西的馬進來也不驚訝，利落地安排把馬牽到後院去，又騰出三間相鄰的上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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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官打山裡來的吧？"
掌櫃的邊引路邊隨口問，目光在馱馬背上那些笸籮布袋上掃了一圈，"這季節山裡好東西多，您幾位收獲不小。"
花無言隨意"嗯"了一聲，掌櫃的也不在意她話少，推開二樓最裡那間房門。
窗子朝南開著，午後陽光鋪了滿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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