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起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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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走得更乾脆，把工具交到接替的人手裡，背上背簍，沒什麼猶豫，順著山道往下走，隻是走到山道拐彎的地方腳步慢了一拍。
送走了這一批，各處的人手算下來，島上還剩下兩百多人，比清晨時少了許多，聲音稀疏了些，可還在乾活的腳步並沒有慢。
傍晚的時候，風忽然變了。
桃林最外緣的幾棵樹枝猛地朝一側彎下去，葉片翻出灰白的背麵，嘩啦啦地響成一片。
花無言正穿過林間小道，被這陣風推得腳步微微一晃，她伸手扶住身旁的樹乾，掌心下的樹皮粗糙而溫熱，還在微微顫動。
她抬起頭，目光穿過枝葉的縫隙望向天空。
那層鉛灰色的雲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壓到了頭頂，邊緣的鐵鏽紅比方才又深了些。
雲層在動。
風從海麵上來，裹著比下午更濃的鐵鏽味，吹過她的臉頰時帶著一種近乎尖銳的涼意。
桃林裡的葉子開始成片地往下掉，那些還在枝頭的桃子被風搖得在枝頭磕碰，發出悶悶的聲響。
遠處傳來一聲什麼東西被風掀翻的鈍響，接著是有人喊了一句什麼，聲音被風切碎了，聽不真切，但語氣裡帶著警惕。
花無言閉了閉眼，意念一動，桃林裡所有的桃子全部收走！
她心裡有點慌，感覺，它快來了！
花無言沒有遲疑，鬆開樹乾，轉身朝地裡而去。
有她在暗處幫忙，省了搬運的時間，地裡的活快了不少，還剩下最後一片玉米地。
按現在的進度，還需要兩個時辰才能徹底收工，這還是在她繼續暗中幫忙的前提下。
她不能再收著了！
一路上，隻要是看見的成堆的作物，統統收進空間。
風從背後追上來，把她的衣擺吹得朝前貼在小腿上，走路時多了一分被推著走的力道。
風裡的鐵鏽味正一點點地被另一種氣味覆蓋，像是深海裡翻湧上來的那股鹹腥，潮濕而沉，帶著草木被水浸透後腐爛的氣息。
山路上幾個正抬著藤筐往下走的人被這陣風撞得腳步一歪，下意識地弓起了背，把重心壓低了，可腳下的步子還是被風吹得有些散亂。
走在最前麵的那個後生踉蹌了半步才穩住，懷裡的筐沿磕在膝蓋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花無言從他們身旁走過，“這一趟送完，別回來了，在曬穀場等著！”
幾個人聽了她的話，腳步頓了一瞬，走在後麵的那人抬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天，點了點頭，沒再多說，隻是把懷裡的藤筐又抱緊了些，繼續彎著腰往山下走。
花無言繼續往前走了幾步，在路邊一棵被風吹斜的野樹旁停下來。
她抬頭看向海麵，遠處的海水顏色已經變了，不再是晨間那種灰蒙蒙的鉛青色，而是一種更深更濁的暗綠。
海麵上有白色的浪沫正在形成，在水麵上此起彼伏地炸開。
碼頭那邊的船還在，沒敢出發。
花無言心沉了沉，繼續前行，一邊走一邊將沿途散落的作物順手收起。
轉過一道山彎，最後那片玉米地便出現在視野裡。
地勢相對低窪，靠著一條乾涸的溪溝延伸出去，寬窄不一的地塊被溝壑和碎石分割得零零散散，最大的也不過兩分地，小的僅夠種上幾排。
玉米稈還立著，葉子已經泛黃乾枯，在風裡嘩啦啦地響著，穗子沉甸甸地垂下來，包葉被風掀開一角，露出裡麵金黃色的籽粒。
這片玉米地同樣是零零散散的，大部分人都聚集在這裡了，
地頭、壟間、溝邊，都有彎腰忙碌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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