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不能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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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丁先探出半個身子，肩上還掛著半卷油布，神色比午前更緊繃了些。
他側身讓出門口的位置，老趙頭拄著竹篙慢慢走了出來。"你來了！"
花無言往前迎了半步，沒有寒暄，"趙叔，潮位退了多少？"
老趙頭把手裡的竹篙往地上頓了一下，"從下午開始，一個時辰退了將近兩尺。"
他抬起竹篙朝碼頭方向指了指，"那根石樁子，午前還能沒過第三道箍，現在水線已經退到第二道箍以下了。退得太快，不像潮汐，像是底下有什麼東西在往下吸。"
他收回竹篙，目光落在花無言臉上，"我讓小丁把碼頭那邊的人喊回來了，再靠近水邊，怕是不穩妥。"
花無言的心沉了下去，“趙叔，今天還有出島的機會嗎？”
老趙頭低著頭，粗糙的指腹沿著竹篙上那道裂紋緩緩走了一遍。
風從門縫裡滲進來，把屋角幾片乾透的草屑吹得貼著地麵滾了幾圈，發出枯澀的聲響。
屋裡安靜了片刻，老趙頭才緩緩抬頭，“今天，怕是難了。”
那雙被海風磨了四十多年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裡顯得格外深，“潮水退成這樣，絕對不是正常的潮汐。風還沒來，但水已經把路先收了。島上的船太小，現在能出海，可走不了多遠。”
他頓了頓，“出到外海，風浪已經在路上了，船頂不住。”
他重新低下頭，把竹篙死死抓在手裡：“我不是說完全沒有機會，如果風向在入夜之前能轉一下，搶一段窗口期，也許還能走幾船。”
屋外，風把掛在門框上的半截舊帆布吹得猛地鼓起來又落下，發出一聲悶悶的啪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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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無言的眉頭皺的死死的，她能感覺到自己心裡那股一直繃著的弦正在一點一點地被擰得更緊。
過了一會兒，她側過頭，望向碼頭的方向，海水正在那片渾濁的暗綠與乾白的灘塗之間緩慢地往後退去。
她看了很久，終於出聲。“如果是大船呢？”
老趙頭握著竹篙的手指微微一頓，"什麼樣的船？"
花無言看著老趙頭的眼睛，很是認真，“現在島上還有兩百人左右，如果是一艘能把人全部裝下的大船呢？吃水深，船體結實，能在風浪裡走的更遠。”
空間的海邊，停著好幾艘她跟木林瀟買的大船，本來是想在合適的時候拿出來的。
老趙頭沉默了一會兒，目光死死的盯著那片顏色越來越濁的海麵。
外麵的風越來越大，貼著地麵竟然還形成了小小的龍卷風，雖然轉瞬即逝，但也看的人心驚。
"如果真有這樣的船，那最好不過，但也得等！現在的風太大了，強行出海肯定要偏航，不能賭！”
老趙頭說著，把竹篙往地上重重一頓，力道比方才更沉了些，“我們要等到那個缺口，風浪不會一直封著，總有縫隙。等它露出來的時候，船就能走，出了港灣就往外海去，不回頭！”
他說完這幾句，目光才從海麵上收回來，落在花無言臉上。
“可是，船在哪？誰來掌舵？”
木林瀟站直了身子，“我來處理船的事情。船體我親自看過，是能在深海裡走的那種，我們買的時候就預備著要過風浪，掌舵的人也有，不過如果趙叔能掌舵，那是最好不過了。”
暗衛裡專門安排了掌舵的人，在買船的時候就考慮到這個問題了。
木林瀟看著花無言，“你去把地裡的人全召集回來，隻要那個缺口出現，我們馬上就走！”
老趙頭看了木林瀟好一會兒，“行，你們安排，我也能掌舵。所有人在曬穀場等著，不要散開。我盯著海上，隻要風歇一口氣，我們立馬出發！”
他側過頭，又望了一眼那片濁浪翻湧的海麵，“那口氣可能很短，可能就一炷香的功夫，但能走！現在能撤離海島，才是最穩妥的！”
花無言點了點頭，“我去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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