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乘風破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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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身影掠過，莫白出現在他身前，穩穩的牽住了他的手。
風從海麵上來，吹得船上掛著的纜繩啪啪地拍打著船舷，船上的人沒有耽誤一絲一毫，互相扶持著前進。
花無言站在棧橋入口處，看著那條長長的隊列正被大船一口一口地緩緩吞進去。
隊列的尾巴已經看不見了，被夜色和風攪在一起，隻餘下前方暗夜裡那一艘正在微微起伏的大船。
木板在腳下顫動著，風在船與橋之間來回穿插，海麵上那道裂開的天光又寬了一些，照出一條窄窄的、可供船身通過的水路。
等最後一隻腳踩上甲板，踏板邊緣的繩索被木林瀟一刀割斷，跳板在風裡猛地蕩開，撞上船舷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
銅鑼聲隨之炸裂，船身微微一沉，緩緩地離開了棧橋。
花無言站在船舷邊，沒有回頭看碼頭，目光落在船頭前方的海麵上。
那道裂開的天光正在緩慢地合攏，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那道縫隙背後緩緩地收回手去。
駕駛室裡，老趙頭早就已經就位了。
他坐在舵輪後麵，竹篙靠在手邊，目光穿過前方的窗格，落在海麵上那道正在變窄的光路上。
他沒有說話，隻是把舵輪微微偏轉了一個角度，船身便順著那道水流的方向平穩地切入了夜色與海麵的交界處。
船尾拖出一道白色的尾跡，在暗沉的海麵上緩緩擴散，很快就被湧浪吞沒了。
花無言在船舷邊又站了片刻，直到仙靈島的輪廓完全融進了夜色與風浪之間，才轉身朝船艙走去。
風從她身後追上來，把甲板上最後一粒乾沙卷起來，貼著板麵滾了兩圈，落進了海水中。
船艙裡安靜得隻剩下船體與海浪碰撞的悶響，以及木板在水壓下發出的低沉吱呀。
沒有人因為突然有了這樣一條大船而興奮，沒有人因為這條船能裝下兩百人而覺得踏實。
滿艙的人擠在一起，包袱堆在腳邊，有人靠著艙壁坐著，有人抱著膝蓋蹲在角落裡，有人隻是睜著眼睛看頭頂那盞在風裡微微晃蕩的油燈。
船每被浪頭抬起來一次，艙裡就有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等船重新落回水麵，那口氣才慢慢吐出來。
沒有人說話，說話聲在這種搖晃裡傳不遠，也傳不穩，仿佛一開口就會被顛散成碎片。
船又顛了一下，窗外隨即傳來一聲沉悶的響，像是什麼東西擦過了船底。
有人下意識地攥緊了身邊的人的手臂，那人沒有掙開，隻是跟著也攥緊了。
花無言坐在靠近艙門的位置，背靠著艙壁，風從門縫裡滲進來，把她的碎發吹得拂過麵頰。
她沒有去看窗外，隻是安靜地坐著，在心裡默默地把海麵的距離換算成時間。
木林瀟沒在船艙，他守在老趙頭旁邊，陪他一起盯著那片海。
老趙頭喃喃道，“堅持住，堅持到岸邊，夥計！”
船一開始還算平穩，可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又變了！
船身猛地一沉，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從下方托了一下又鬆開，緊接著橫向一擺，艙壁發出沉悶的、木料被擠壓的嘎吱聲。
有人被顛得撞上了身旁的板壁，悶哼一聲，又咬牙撐住了。
風貼著海麵掃過來，從艙門縫裡滲進來的氣流變成了一種持續的低頻嗡鳴。
花無言原本閉著眼，在船身第二次大幅度傾斜的時候睜開了眼。
她沒有動，隻是微微側過頭，看了一眼舷窗外麵。
夜色已經不再安靜了，浪頭的輪廓在窗框裡劇烈地起伏著，船身每一次被推高又落下，窗外的光線都會短暫地變亮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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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碎浪在黑暗中翻起來時泛出的白沫。
她收回目光，沒有起身，但把背脊從艙壁上撐直了些，讓自己在搖晃裡坐得更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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