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準備下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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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頭猛地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從下方托起，整艘船像是被一隻巨手從海麵下狠狠推了一把，幾乎要把龍骨撅斷的悶響從船底深處傳來。
駕駛室的木地板在那一瞬間傾斜了將近一個難以站立的角度，木林瀟下意識地伸手按住了前方的儀表台，把花無言往自己身側又攏了半寸。
老趙頭的手死死攥住舵輪，整個人卻紋絲不動，像一塊被海水衝刷了多年的礁石般釘在了那裡。
浪頭從船頭一直砸到駕駛室的窗沿，海水順著玻璃淌下來，遮住了視線，整艘船像是被吞進了一團濕冷的光裡。
船身被浪頭推著橫移了一段距離，能感覺到龍骨在水下掙紮著要找回應有的方向，木料發出低沉而漫長的呻吟，像是在跟那股看不見的力道較著勁。
駕駛室裡沒有人說話，隻有船體與海浪碰撞的悶響和水順著窗縫滲進來的滴答聲。
然後船身慢慢地落下來了，大船終於喘了一口氣，龍骨重新找到了水中的平衡。
老趙頭依然穩穩地握著舵輪，像是從來沒有被剛才那道巨浪撼動過。
“過去了。”
幾人的心還沒放下幾秒，又一堵浪牆從船頭右側橫推過來，整艘船朝左傾去，駕駛室裡沒有固定的物件全部滑向一側，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木林瀟伸手撐住門框才沒有從矮凳上被甩出去，而花無言緊緊扣住座椅邊緣，隻覺得船底傳來一陣讓人牙酸的嘎吱聲，像是龍骨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穩住！”
老趙頭的聲音從舵輪後麵傳來，粗糲而短促。
他手上的動作沒有停，舵輪在他手裡被急速地回正又偏轉，順著浪頭的方向把船頭重新帶進迎浪的角度。
船身在水麵上橫向滑出一段距離後，終於重新紮進浪穀，船頭劈開下一道湧浪時帶起的水花砸在駕駛室的窗上，整麵玻璃被海水覆蓋了幾息才慢慢流下去。
風還在變，越來越急，越來越高，整片海麵在夜色裡翻湧成一片起伏不定的白色荒漠。
浪頭之間不再有平緩的間隔，而是一浪壓著一浪。
船身開始出現另一種震動，不再是單純的上下顛簸，而是從船底傳來的一種持續的、低頻的震顫。
老趙頭的目光從海麵上移開了片刻，低垂下來，落在自己握著舵輪的手上，像是在用那雙手去感覺船身深處正在發生的變化。
花無言坐在木林瀟身側，能感覺到木林瀟放在椅側的手指正慢慢收緊，卻沒有動，隻是靠著她一起穩住了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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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底的那陣低頻震顫還在持續地傳上來，老趙頭重新抬起目光，透過窗上正在滑落的海水望向那片已經徹底失去節律的海麵。
"風浪太急了，船底在吃不住力。再這樣下去，船骨要扛不住了。"
這艘船很好，可再好的船，也吃不住這樣猛烈的風浪！
老趙頭心裡隱隱有些後悔，這把，賭大了！
船身無數次被浪頭抬起，又落下，反反複複，大家差點就習慣了，至少不會像剛開始時那樣膽戰心驚。
可慢慢的，老趙頭的眉頭擰緊了。
最後的船身落下時，似乎多了一瞬的遲滯。
老趙頭的手在舵輪上停了一瞬，目光極快地朝腳下掃了一眼。
船底傳來一陣低沉的震顫，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船殼的某處鬆了，又被水流推著來回撞擊，發出含混的、不規則的悶響。
老趙頭偏過頭，朝艙底的方向仔細聽了一會兒。
"底艙可能進了些水，不多，但一直滲著。"
他頓了一下，像是在那陣持續的顛簸中辨認著什麼。
"龍骨接縫處有了一道傷，吃不住這種持續的擠壓。但隻要不裂開，問題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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