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領航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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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林瀟也站了起來，“我帶人去甲板上清出位置，把船舷兩側的繩索和掛梯都放下去，人能多幾條路下水。”
老趙頭依然沒有回頭，但他握著舵輪的手指微微鬆開了一線。
“船靠岸的時候會慢下來，貼著水麵的部分會有湧浪，不深。水性好的先下，在岸上拉住纜繩，把船固定在淺灘上。其餘人踩著水走，不要跳。”
花無言推開艙門，邁步跨出了駕駛室，身後的腳步聲沉穩而清晰。
知道很快就要結束海上行程，船艙裡的低氣壓消失了一半。
眾人紛紛行動了起來，拿上包袱站在兩側隨時待命，水性好的人跟著木林瀟上甲板整理下水的通道，莫清莫白去舉火把。
莫清莫白對於火把有經驗的很，手上各自舉著四把，身側還有幾個備用的，浸了油的布頭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卻沒有熄。
兩個後生見狀，自發的上前拿起備用火把點燃，一起排隊舉著。
十二根火把夠亮，岸上要是有人，應該能看見。
火把的光在風浪中跳動著，在海麵上投下一道細長的扭曲的亮痕，直接衝破了海上的黑暗。
岸邊的木屋，風貼著地麵灌進木屋的縫隙，發出尖細的、持續不斷的嘶鳴。
整座屋子在風裡微微顫動著，屋頂的茅草被掀得沙沙作響，門窗的合頁在每一次強風掃過時都發出低啞的吱呀聲，像是一根快要繃斷的弦。
木頭和小果擠在靠牆的那張矮凳上，身子挨著身子，肩膀抵著肩膀，卻依然能感覺到彼此在風裡的顫抖。
小果攥著木頭的袖口，指節泛白，嘴唇抿得緊緊的，目光卻死死地盯著窗縫外那片黑暗的海麵。
她的眼裡蓄滿了淚水，“木頭，爹他們，還能出來嗎？”
木頭擁緊了她，把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粗糙的掌心覆上她攥著袖口的手背，把那幾根發白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攏進自己掌心裡。
“放心，有嫂子在，他們肯定沒事。”
他不知道人能不能出來。
風浪太大了，海太黑了，島上的船也小，根本撐不住這樣的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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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知道花無言在島上，木林瀟在島上，他們一定有辦法。
他做不到別的事，隻能把懷裡的小果摟得緊一些，掌心覆在她手背上，把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片黑暗。
小果的肩膀在他懷裡微微顫抖著，她咬著嘴唇沒有再問。
突然，一道亮光出現在小果眼裡，她猛地睜大了眼睛！
那一瞬間，淚水還沒來得及滑落就凝在了眼眶裡，像是被什麼更亮的東西生生截住了。
她攥著木頭袖口的手指倏地鬆開了，整個人往前傾了半寸，額頭幾乎要貼上窗縫的木板。
一道細長的、橙黃色的光正在遠處的海麵上緩緩移動著，穿過翻湧的浪頭和低垂的雲層，正一寸一寸地朝著岸的方向延伸。
“光！”
她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顫，“那是船，是他們出來了！”
木頭猛地順著她的目光望出去。
他的手還保持著方才擁著她的姿勢，可整個人也跟著往前傾了傾，目光落在海麵上那道正在緩慢移動的亮光上，瞳孔在那道光映入眼底的一瞬間微微收縮了。
木頭猛地站起來，膝蓋磕在矮凳邊沿發出一聲悶響，他像是感覺不到疼似的。
“光！他們需要指引靠岸！”
他的聲音在風裡被刮得有些發顫，“得讓他們看清岸在哪兒，不能讓船偏航！”
他轉身朝領航塔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座塔立在碼頭儘頭的礁石上，石頭壘成的塔身粗糲厚重，被海風蝕刻了不知多少年，牆麵斑駁，塔頂的鐵架在夜色裡勾出一道棱角分明的輪廓。
隻不過，塔頂的人早就撤走了。
他抓起牆角的火把，拔腿就往領航塔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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