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被風卷走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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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貴正蹲在不遠處把水囊擰好塞回包袱裡，抬頭對上她的目光，點了一下頭，知道這是傷都處理完了，該出發了。
牆根的陰影已經被晨光逼退了大半，路麵上的碎石和土塊在光線裡顯出清晰的輪廓，空氣中飛揚的塵土也越來越多。
大家紛紛捂上口鼻，陸續站起來。
有人把包袱重新搭上肩頭，有人彎腰拍了拍褲腿上的土，沒有人催促，可動作之間自有一種默契。
每個人都知道該走了，都在用自己的節奏收攏自己手邊的東西。
老趙頭被石頭搶先背上了，木頭沒有搶，扶著小果默默的跟在後麵。
花無言站在隊伍中段的邊沿，等最後一個背著包袱的後生從她身邊經過，才把目光從前方收回來，側過身，麵向海岸的方向。
晨光在海麵上鋪開一層灰白的亮色，比昨夜那團濃稠的黑暗和翻湧的白沫都要安靜得多。
可那片灰白色並不乾淨，帶著一層不自然的暗青。
雲層壓得很低，邊緣泛著一層不祥的暗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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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還在吹，但已經從昨夜那種撕扯式的狂嘯變成了一種持續的低吼，貼著地麵遊走。
花無言看了很久，久到隊伍的前端已經快要走出視野範圍了，木林瀟拉了她一把才慢慢收回目光。
她轉過身，朝隊伍的方向邁開步子，步伐有些急促。
“必須儘快進城！”
身後，海岸方向那片沉默的水麵依然在晨光裡緩慢翻湧著，蓄力著。
風始終跟在身後，不遠不近，卻始終不散。
隊伍沒有再停下來休息，卯足了勁的趕路。
午後的日光變得有些渾濁，雲層正在從海的方向緩慢地壓過來。
隊伍走在最後一段直道上時，已經能看見春風郡北門城牆的輪廓了，在陽光中顯得格外敦實。
城門關的嚴嚴實實的，沒有任何動靜。
花無言的目光越過前方的背影落在城牆輪廓上，微微皺了皺眉，卻什麼也沒有說，隻是把腳步又加快了一些。
風從背後追上來，比方才更猛了些，卷起路上的浮土和碎石，打在隊伍後方幾個人的褲腿上，啪啪作響。
走在隊伍末尾的兩個人被風猛地推了一把，身子朝前踉蹌了半步，前麵的人及時攥緊了手裡那根粗麻繩，繩子繃緊了一瞬，把兩個人重新拉回了隊伍的行列裡。
隊伍已經用一根長繩把所有人連成了一串，每隔幾步就有一隻手握著繩身，像是一條在風裡緩緩移動的長線。
風還在加力，吹得人彎著腰走路，衣擺被扯成一條水平的線。
沒有人說話，因為一張嘴就會被風灌滿。
越靠近城門，視野越開闊。
不僅能看見城牆上斑駁的磚縫和牆垛邊緣被風磨圓的棱角，也能看見城門兩側的土路上，還有其他方向的隊伍正在朝同一個入口彙攏。
有人趕著牛車，有人背著行李，有人攙著老人，隊伍長短不一，但所有人的方向都是一致的。
風把這些隊伍的外形吹得有些模糊，但那股流動的勁頭是清楚的。
又靠近了城門幾分，花無言眯起了眼睛。
城門其實不是關著的，中間留了一條小縫，剛好夠一人進出。
一隊從右側過來的隊伍正好在排隊進城，不然還真不容易發現。
突然，風在一瞬間變了方向，像一把看不見的掃帚貼著地麵橫掃而過。
正要進城的隊伍邊緣一個婦人腳下一滑，整個人被風掀翻在地。
她本能地伸手想去撐地麵，可懷裡那個原本裹得好好的孩子就在那一鬆手的間隙裡脫了出去，像一粒被彈弓射出的石子，在風裡打著旋兒朝隊伍外側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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