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撐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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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無言輕哼一聲，“讓你們留在最安全的五樓，你們還拿喬了是吧！把你們跟二樓的人調換，那裡寬敞的很，你們的東西想怎麼擺就怎麼擺！”
她瞥了木林瀟一眼，“既然他們舍不得，那我們親自動手幫忙搬！”
話音剛落，一隊黑衣人出現在她身後，把僅有的過道擠得滿滿當當的。
灰衣，束袖，腰間什麼也沒掛，但每個人站在那裡就是一件兵器。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就那麼站著，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那些箱籠、太師椅和紫檀屏風上。
五樓的空氣像被一隻無形的手往下壓了壓。
趙夫人攥著帕子的手指一緊，往後退了半步，趙掌櫃下意識擋了她一下，但腳也沒再往前邁。
商會管事們手裡還抱著各自的包袱，此刻也都不動了，像是在掂量什麼。
孫大人急急上前半步，“郡主，我們不是不肯讓，隻是這箱籠裡的東西，有些確實不能泡水。王爺方才說誰的東西誰自己收，怎麼收自己決定，這話老夫記住了。那老夫的書，我自己包好，塞到橫梁上麵去，不占地方，也不礙著人。可行？”
花無言看了他一眼，點了一下頭：“可以，給你們半個時辰。”
沒有人回答，但趙掌櫃先動了。
他急急的衝到自己家的箱籠前，蹲下去掀開蓋子，從最底層抽出一隻紫檀木匣子，抱在懷裡，又翻了幾件厚棉袍出來疊好放在牆根。
趙夫人的帕子還攥著，但沒有再說話，隻是站在趙掌櫃旁邊，一起收拾著自己最重要的東西。
孫大人也趕緊轉身走回自己的箱籠前，彎腰把一冊冊書用油布裹緊紮口，然後踩著矮凳，往橫梁和屋頂之間的夾縫裡塞。
他塞得很仔細，每一冊都確認不會滑落才鬆手。
旁邊的小廝想幫忙，他擺了擺手，要自己來。
其他人還想反抗，奈何盟友一個個都是軟骨頭，隻能憋著氣去收拾自己的東西。
木林瀟站在柱子旁邊，看著這一切，幽幽的開口。
“提醒各位一句，每個人身邊隻留必須的食物和衣物，不要占地方。”
那些正往懷裡揣東西的手停了一瞬，有人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抱著的玉珊瑚，又默默放回了牆根的木匣子裡。
周明義手下的人去清理庫房了，樓下也有人去傳了命令，整座樓在搖晃中都動起來了。
一件件雜物被搬往二樓，二樓的人正在被安排著往上撤。
陳二站在樓梯口，手裡攥著一本皺巴巴的花名冊，每上來一批人就在冊子上畫一道杠。
老人和孩子儘量往五樓引，大家手裡隻拎著最必要的包袱，沒有人回頭再看自己留在二樓的那些鋪蓋卷。
五樓很快就滿了。
邊緣有人站著，有人靠著牆，中間那片鋪好的木板上，已經坐滿了老人和孩子。
阿棗自己縮在柱子下麵的一小角裡，把身邊的空隙讓給了一個抱著嬰兒的年輕婦人。
那婦人連聲道謝，阿棗擺了擺手，又往柱子上貼了貼，把自己縮得更小一些。
三樓和四樓也正在被填滿。
陳二的聲音從三樓傳上來，隔著樓板有些模糊，但能聽出他在指揮人們靠牆排開。
“左邊還能坐三個！右邊靠柱子，蹲著也行！別堵樓梯口！”
四樓那邊，大貴的聲音也在響，他在安排年輕人互相靠著背坐，給中間留出一條窄窄的過道。
官兵們擠在樓梯上坐著，長矛橫在膝蓋上，相鄰的兩個人膝蓋碰著膝蓋，肩膀挨著肩膀，沒有人多占一寸地方。
二樓那些墊高的雜物平台上，一群士兵正背靠著牆，各自攥著半塊乾餅慢慢嚼著。
樓梯口已經被雜物徹底堵死了，幾扇舊門板豎著靠在扶手上，用麻繩綁牢，一袋袋沙袋、棉被和衣物摞在門板後麵，把二樓通往一樓的通道封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牆。
這個時候，一樓已經被淹沒了一半。
木林瀟側著身從四樓的人群縫隙裡擠下來，花無言跟在他身後，兩人一前一後踩著被水汽浸濕的樓梯板，每一步都踩得很沉重。
三樓拐角處蹲著幾個官兵，看見他們下來，紛紛往牆根縮了縮，讓出窄窄一條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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