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進退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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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無言和木林瀟一前一後上了五樓。
五樓的燭火比方才暗了些，周明義正站在西牆邊，手裡捧著一碗熱水沒喝，看見兩人上來，立馬把碗擱在窗台上，急急的朝他們走過來。
他的目光在兩人臉上停了一下，落在花無言眉間那道不明顯的褶痕上，心下一沉。
“一樓怎麼樣？”
木林瀟上前，聲音沒有遮掩：“水已經淹到一樓中間，二樓用雜物墊高了半米，但地板全潮了。”
他頓了一下，“天亮之後，如果水還繼續漲，二樓那幾百個人沒地方撤。”
周明義聽完，眉頭緊鎖。
水漲的太快了！
他轉了個方向問：“暗渠那邊還有動靜嗎？”
木林瀟繼續道：“暗渠的水聲穩下來了，但底下的壓力沒減。堵口的東西還在受力，一樓的沙袋堆已經泡透了，隨時可能塌。”
周明義聽完，喉結上下動了一下，沒有馬上說話。
五樓的燭火晃了一下，風從西窗縫隙裡擠進來。
花無言的目光掃過五樓那些擠坐在一起的身影，老人靠著牆，孩子蜷在母親懷裡，幾個婦人正在低聲分半塊乾餅。
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麵露苦色。
她把目光收回來，落在周明義臉上。“風什麼時候能停？”
如果風停了，就有辦法轉移。
周明義的身形頓了頓，他的目光落在西窗的方向。
那扇窗被椅背和木板堵得嚴嚴實實，但縫隙裡仍有風聲擠進來，尖細、持續。
一個瘦小的中年漢子站了起來，“按照這三天來的風向變化和走勢，風最遲明天傍晚開始減弱，最快，明天午時之後就能感覺到變化。”
他抬頭看了花無言一眼，“但這隻是根據記錄的推算，不一定準。”
花無言的目光落在那位瘦小的中年漢子身上。
那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袍子，袖口磨出了毛邊，手裡拿著一本冊子，手指上沾著墨跡，看起來像個常年與文書打交道的人。
她注意到他說話時沒有看周明義，而是看著她，像在確認她是否聽懂了。
周明義抿了抿唇，介紹道，“這是海務的趙恒大人。”
花無言點點頭，“趙大人，您說的走勢推算，依據的是什麼？”
趙恒把手裡的冊子舉起來。
“海務司二十年來的風汛記錄，加上今年入秋以來的潮位變化。”
他的聲音細而穩，“這場風的來向和去年七月那場相似，但持續時間更長，更劇烈。去年那場在第二日早上開始轉向，今年的按照程度估算，時間也會推遲，這個節點大差不差。”
他說完這些，像是覺得太冒失了，又補了一句：“但風向這東西，海務司也不敢說十成。”
花無言聽完，沒有立刻回應。
她側頭看了周明義一眼，周明義朝她微微點了一下頭。
“那就按趙大人說的算，明天午時之後，如果風開始轉向，我們就有機會。如果二樓被淹，所有人都往樓上擠，堅持一下。”
她話音落地，目光掃了一圈五樓坐著的那些人。
沒有人提出異議，隻有幾個低垂的腦袋微微抬了抬，又垂下去了。
趙恒退回了自己那根柱子旁邊，重新蹲下來翻開冊子，手指點著上麵某一行字，像是在重新核對什麼。
花無言沒有再多看他，帶著周明義走回自己的位置，在柱子和牆根之間的縫隙裡坐下來，後背靠著冰涼粗糙的木板。
周明義在花無言旁邊那截木箱上坐下來，木箱表麵還泛著潮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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