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臨水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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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從坡麵上方掠過去，吹得岸邊那幾棵老槐樹的斷枝微微晃動。
木林瀟沒有追問，隻朝莫白看了一眼。
莫白會意，把年輕男人架起來，往坡上更高處送去，另外兩人則是架起中年男子跟上。
那裡有一棵歪倒的樹乾，可以靠著避風。
木林瀟站起來，目光沿著坡麵向上攀去。
坡上的樹被吹斷了大半，灌木叢幾乎被泥漿抹平，但高處那些岩石還在。
裸露的岩麵被雨水衝刷得發亮，像一截截露出的骨頭。
他沒有停留，抬腿朝坡上走去。
他沒有時間在這裡悲秋，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另外三支探索隊一點也沒閒著。
第一支隊伍出發後不到半炷香，就被堵在了第一條巷口。
一根被水泡斷的房梁橫在水麵下，探出水麵半截尖角，槳手繞了三次才找到能通過的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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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沿擦著斷梁過去時，木頭刮出一聲牙酸的嘎吱聲，在船舷上留下了一道淺痕。
繞過那條巷口之後，水麵開闊了些，但浮物也多。
半扇木門在水麵上緩緩打轉，槳片小心地撥開它，船身貼著屋簷滑過時，能聽見水在牆壁內側翻湧的回響。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被水泡透的木料混合著泥漿的氣味，時濃時淡。
臨水閣的方向被霧氣與水汽模糊成一片灰白色的剪影，邊緣正在一寸一寸地剝離。
船身緩慢地前行著，槳葉入水時儘量壓低了聲音，像是怕驚動什麼。
水麵上的漂浮物越來越密，碎木、斷梁、一隻翻倒的木盆、半截窗戶，還有那些不該出現在水麵上的東西。
一具人形物體從船頭不遠處漂過，側身浮著，衣物的顏色已經辨認不清，露出的皮膚泛著泡久了的青白，一隻手微微張開，保持著向水麵探出的姿勢。
船身沒有因此減速，槳葉避開了它，從它旁邊劃過去。
帶起的水波把它推開了一些，它便順著水流繼續打轉，慢慢漂向後方，消失在霧氣裡。
無人說話，無人的視線跟隨，船上的六人死死盯著前麵臨水閣的方向，那裡，才是他們的終點。
又經過一棟較高的舊樓時，樓上傳來呼救聲。
聲音從高處落下，斷斷續續的，“這裡……有人……”
槳手們的目光動了動，手中的槳短暫地停頓了一下，身體比意識先做出了反應。
但船沒有停下。
一個槳手雙手放在唇邊，朝著舊樓的方向大喊，“堅持住，等待救援！”
風聲雨聲吞沒了他大半的聲音，不知道呼救的人聽沒聽見。
竹篙撐入水中，船身繼續向前。
呼救聲在身後追了一小段距離，漸漸遠去，徹底被風聲和水聲吞沒。
一路過來，呼救聲此起彼伏，但小船從未停下。
終於，臨水閣出現在前方。
它比眾人記憶中小了一圈，水已經淹到了三樓，隻剩三樓的窗戶露出水麵，以及上麵的三層樓。
每層樓的窗沿上擠著人影，密密麻麻的，像一排被釘在牆上的影子。
有人看見船來了，開始拍窗，木板被拍得砰砰響，然後是一陣壓抑的、帶著哭腔的喊聲：“有人來了！有人！”
船一點點的靠近，一個頭發散亂的婦人已經從窗口探出半個身子，雙手扒著窗沿，手背上青筋浮起，指甲刮在木麵上發出尖細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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